第977章 插一腳

  「顧家在瑞士信貸有長期授信，可以開正規管用的履約保函。客商先付一部分定金，國內工廠按訂單發貨，貨物收到沒問題再把尾款結清。

  有銀行給撐腰，總能打消大部分人的顧慮。爸說得沒錯，機會擺在跟前，總得試著搏一把吧？」

  「老二，你先別上頭，調用授信可沒有你想的那麼輕巧。」顧梁的聲調沉下來，神色愈發慎重，「這份授信綁著咱倆在海外熬了這麼多年攢下的名聲。

  整條交易鏈路隨便哪一環出岔子，不管是客商耍滑、工廠交貨拖了時間，或是貨品跟說好的不一樣，一旦鬧到保函賠付，我們的信用記錄就要留下污點。這代價可不是鬧著玩的，不是一紙保函就萬事大吉。」

  電話那頭顧三聽完，長長嘆出一口氣，言語間滿是無奈，卻也帶著過來人的實在：「你們講的這些彎彎繞繞專業門道，我大半聽不大懂。但國內現在亂成啥樣子我看得明明白白。

  老家做副食的張叔，腦子一熱高價囤下一大堆亞運徽章，現如今北京管控收緊，外地客商進不去，一大堆貨死死砸在手裡賣不動，人愁得滿嘴起泡，整夜整夜睡不著覺。

  當年我跟你媽也是跌跌撞撞摸著石頭過河，才攢下這份家業。

  我不逼你們拿主意，你們已經長大了，啥風險啥好處，得你們自己掂量，我就把國內實打實的情況跟你們說道說道。」

  顧梁握著聽筒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爸，我和恆子私下也盤過線下囤貨這條路。線下倒賣文創，說白了就是趁著風口賺一筆快錢。

  可等亞運會一結束，熱度徹底涼下來，這些紀念玩意兒，多半就只能堆倉庫里落灰，光盯著這一波掙錢，長久來看沒啥意思。」

  他稍作停頓，繼續道出內心規劃：「我的打算是借著亞運會這股東風，靠這批潛在訂單，把線上交易整套業務流程跑順摸透，順帶把跨地域網絡通訊軟體的雛形打磨出來。

  等到往後國內網際網路慢慢興起，我們就能搶占先機。可這條路國內壓根沒人試過，到底能不能跑通，說實話，我心裡也沒十足的把握，這樣吧，我在想一想，心裡盤算一下風險和收益，等我穩一穩給你回電話。」

  掛斷電話，書房重新歸於寂靜。

  兄弟二人兩兩相望，心裡都十分清楚，技術難關對他們而言不算事兒，真正難啃的，是萬里之外國內市場，得一點點磨合適應……

  接下來的大半個月，哥倆基本上吃住就窩在這間書房，連回臥室睡覺都少。

  傭人一日三餐按時把飯菜點心端上桌，可倆人一紮進事情里就啥都顧不上，經常熬到後半夜，盤子裡的菜早涼得透心，頂多隨便扒兩口對付一下。

  顧恆揉著熬得發脹發酸的眼眶，隨手抓起盤子裡三明治，咬了一大口，腮幫子鼓鼓的，一邊嚼一邊瞟電腦屏幕：「哥，我跟你說，網頁還得接著改好幾輪。

  國內那幫搞批發的老闆，大多沒怎麼玩過網上這套東西。咱們後台資料庫、接口邏輯再利索也沒用，前端界面搞得花里胡哨，人家點兩下就懵了，連查庫存、下單都找不到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