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靈冷靜開口:「可眼下,本地除了徐明遠,沒有第二家有實力吃下這麼一大批貨物。其他商戶全都忌憚王懷安不敢接手。一旦徐明遠放棄,整倉貨物就只能堆在倉庫,我們還要持續支付高額倉儲費,虧損只會更加慘重。」
「徐明遠那邊,還有沒有商量的餘地?」梁子問道。
「我剛剛已經和他溝通過。」陳律師搖了搖頭,「看在人情份上,他願意給到原先談好的七成收購價,但轉運、法務避險的全部開銷,都需要由我們承擔。」
恆子算了一筆心裡的帳,臉色沉下來:「這麼算下來,實際到手回款幾乎直接少了一半,但有總比沒有的好,況且人家真是看情分幫忙,也確實不好讓人家太為難。」
顧靈走到桌邊,拿起紙筆快速演算。
「原本預想的庫存回款,再加上家裡調撥過來的積蓄,既要贖回抵押的商鋪,結清海內外大部分債務,還要留出梁子、恆子的創業啟動資金。現在回款縮水,再加上剛剛這份被偽造出來的巨額債務,整個資金鍊直接繃到極限。」
她筆尖輕輕磕在桌面。
「錢湊到一起,也不足以同時兼顧全部。我們必須捨棄一頭。」
辦公室陷入一片沉默。
老五閉了閉眼,滿臉掙扎。一頭是海內外堆在一起的債務,催債的步步緊逼;另一頭是兩個晚輩的創業念想,是家裡答應好他們的退路。
「要不……先把那筆創業啟動資金抽出來還債。」老五的聲音乾澀沙啞,「鋪子是顧家根基,絕對不能丟。海內外的債務要優先結清。梁子、恆子還年輕,創業晚幾年也無妨。」
「不行。」梁子立刻出聲,「我們平白受王懷安構陷,已經受盡非議。如果連家裡留給我們的本錢都拿來填窟窿,外人怎麼看暫且不說,我們心裡這道坎過不去。」
恆子也跟著點頭:「鋪子不能丟,我們的本錢也不該就這樣全部拿去抵債,兩頭哪一邊都割捨不起。」
顧靈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可資金就這麼多,哪裡來兩全的辦法。」
直到這時,眾人才想起一旁依舊垂首站立的秘書。自坦白完一切,他就安安靜靜站在角落,渾身緊繃,一言不發。
所有人的目光盡數落到他身上。
秘書身子一顫,頭埋得更低。
老五看向陳律師:「這個人,現在我們沒有多餘精力親自處置,全權交給你。立刻報警,所有一切走完整的司法程序。」
陳律師點頭:「明白。」
顧靈補充道:「他是遭到王懷安夥同國內人員脅迫,才變造合同偽造借據。他的證詞,還有留存下來的物證,全部固定保存好。這可以作為王懷安脅迫教唆、商業詐騙的重要罪證。」
秘書猛地抬起頭,眼眶通紅:「我願意作證!我願意把我知道的全部都說出來,指證王懷安!我做錯了事,我願意承擔法律懲罰,只求能夠救我遠在國內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