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好，就這麼辦。」顧三聲音沙啞，「剛才我腦子一熱，一門心思光想著打錢救人，差一點就闖大禍。要是真把家底一股腦匯過去，錢打了水漂，那咱們一家子可就真的沒活路了，我真是亂了套！」
邵嫂子給他續上一杯熱茶，推到他手邊：「這可不怪你，遇上自家孩子的事兒，當父母的肯定著急上火，沒說嗎？再厲害的父母遇到孩子出事兒也是抓耳撓腮的，都是當父母的，能明白這不好在我們都一起想辦法嘛，慢慢把這事捋順了就好了，麻繩不怕亂，就怕找著頭兒，往後一抻就都順明白了，咱們一步一步往前挪，總能熬出頭的。」
邵叔點了點頭，神色凝重：「王懷安這小子早就算計好了，家底早挪得乾乾淨淨，就算證據攥全了去告他，短時間內錢也未必能追回來。」
顧三拿起鋼筆，手微微發顫，在信尾添上幾句，字字都是長輩的惦念。落筆完畢，他抬頭吩咐一旁的夥計。
「把這封信，火速送郵局發遠洋加急。」小夏點頭，拿著信快步跑了出去。
屋內，大嬸抓起大哥大，撥通了遠在瑞士外甥徐明遠的電話。一通電話講了十多分鐘，掛斷之後，大嬸臉上露出喜色，轉頭對著屋裡眾人說道：
「哎喲媽呀，成了！我外甥願意接下這批貨！他說儘快找人去倉庫點貨，核對貨色好壞，照著當地行情折價收。
就是跨國轉運手續麻煩，錢沒法一次性給齊，得分兩批打過來，頭一筆貨款一周之內就能到手上。」
顧晚長舒一口氣，眼眶都濕潤了，哽咽道：「太好了，太好了，大嬸，你兒子真是幫了天大的忙！」
大洋彼岸，瑞士。
高檔寫字樓內，整面落地窗外高樓林立，城市樓宇向遠方鋪展。午後天光灑進辦公室，深棕色大桌上堆滿合同、帳單與貨運單據，玻璃杯里的茶水早已涼透。顧五、梁子、恆子、顧靈都待在這裡。
陳律師剛接完國內顧晚的越洋電話，正要跟幾人轉述消息，張助理慌慌張張衝進門，臉色慘白。
「老闆！不好了！樓下大堂來了一幫商業催收的，吵得厲害！」
顧五眉頭一皺：「催收？催什麼款？」
「他們手裡拿著一份借貸合同，口口聲聲說您欠下一筆巨額借款，已經到期！
堵在大堂不肯走，引得樓里上班的人全都圍過來看熱鬧，還揚言說要到處宣揚，毀掉我們辦事處的名聲！」
梁子當即上前一步：「借款？咱們家就沒有借款的習慣？什麼時候借過錢？誰借的款？」
恆子也滿臉不解：「是不是弄錯人了？」
顧五臉色沉下來：「我從來沒有簽過這麼一筆大額借據，把那份合同拿上來我看看。」
張特助點頭，趕緊下樓取回文書，沒一會就噔噔噔跑上來，八月份的夏天，可張特助確實滿頭大汗，顧靈接過來，走到落地窗邊，仔細翻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