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哲走出學生會大樓,一路疾行,直至來到數公里外。
確認四周無人注意後,抬手給許昭撥去了通訊請求。
半分鐘後,許昭的半身投影浮現出來。
「抱歉接晚了,剛找到個沒人的樓梯間。怎麼了?是材料的事情有補充?」
姜哲微微搖頭:「材料的事先不急。學長,我向你打聽個人,羅布。」
聽到這個名字,許昭愣了一下,隨後他警惕地左右看了一眼,確認樓梯間沒有旁人後才低聲道:
「先別深究這個。」姜哲順著話頭接道,「你之前在餐館裡說,他盯你盯得很緊。你們之間到底什麼情況?」
只見屏幕內的許昭點了點頭,像是明白了什麼。
「你問這個,是覺得沒必要和他起衝突對吧?」許昭嘆了口氣,「也對,咱們畢竟是外來者。我後面找個機會和他把話說開,這事確實不該把你卷進來……」
「等等,學長,你誤會了。」姜哲趕緊開口打斷:「我只是想先了解下事情經過,心裡有個底。沒打算讓你去跟誰低頭讓步。」
聽到這個,許昭反應過來自己剛會錯了意,神色稍顯尷尬:
「行吧,既然你都知道他名字了,那我就大概說一下吧。」
「最早其實就是為了搶一個實驗台,不過後來連著幾次課題申請,我倆總撞車。」
「沒辦法,選的方向太近了,學院給的資源就那麼多,他多吃一口,我就得少吃一口。」
「久而久之,大家都看對方不順眼。」
姜哲繼續問道:「那最近呢?吃飯時你提的那個什麼項目名額,很要緊?」
「等你到了大二就會知道學院平時給的那點實驗配額根本不夠用。」
說到這,許昭不禁搖了搖頭。
「每年這種『導師聯合課題』放出來,大家都想往裡鑽。」
「畢竟能進樣本庫挑四階以上的異種,更重要的是,經費和實驗時長都是單獨核算的。」
「咱們雖然不用愁去向,但這種實打實能獲得成長的機會,誰會嫌多?」
「結果今年批下來的方向里,只有一個名額跟我和羅布的進度最對口。」
「這也是他盯著我不放的原因。」
「我明白了。」姜哲安靜地聽完,眼底浮現出幾分瞭然,「那羅布那邊目前進展到哪一步了?」
「聽說他已經交了申請,連導師的署名都拿到了,而我這邊數據還差一點。」許昭說著嘆了口氣,「不過他比我急。畢竟他這次要是再加入不進去,他在他導師那邊估計就要被徹底邊緣化了。」
姜哲聞言點點頭:「對了學長,你之前說他在學生會做事。他這樣盯著你,學生會那邊是什麼態度?」
聽到這個問題,許昭沉默片刻。
「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羅布和那位埃德蒙會長走得比較近。」
「聽說兩人從小是髮小,但也只是道聽途說,不保真。」
「只不過羅布有些跟不上埃德蒙的步調,兩人現在看著反倒有點形同陌路的感覺。」
「但老實說,這也不能全怪羅布跟不上。」許昭神色認真了幾分,「埃德蒙的能力確實很強,不是咱們這種普通人能比的上的。」
姜哲眼底浮現出幾分笑意:「沒想到學長都跟他爭成這樣了,還願意替他說句公道話。」
「一碼歸一碼。我們爭的是名額,又不是有什麼死仇,沒必要在背後踩他一腳。」
姜哲嘴角微揚:「難怪你剛才第一反應是想去找他談和。學長脾氣真好。」
「談不上脾氣好。」許昭搖了搖頭,「單純就是覺得沒必要。等學夠了東西,咱們總歸是要離開這裡的,為了爭口氣把正事耽誤了,犯不上。」
姜哲微微點頭,順著話音問道:「不過學長,這個項目的申請材料,具體是誰審核?」
「聯合課題的初審,一般是學生會協助學院做形式審查。」許昭解釋道,「最後拍板的才是院裡的幾個教授。」
姜哲看著屏幕:「羅布在學生會。也就是說,他能提前看到你的申請材料?」
聽到這句話,許昭稍稍沉默了一瞬。
「理論上是能看到,以前也不是沒出過這種事。」
「對了。你打聽這麼多,是準備動他?」
姜哲沒有否認:「他要是繼續盯著你,遲早會壞事。不如先給他找點事做。不過看學長的態度,我的想法可能不太適合。」
「你先說想怎麼做。」許昭把話接了過去,「具體我會自己衡量。我不會因為自己的一點喜好,就把有用的辦法往外推。」
「那我就說了,許學長你姑且一聽。」姜哲點點頭,「根據你剛才說的那個項目名額,羅布不是已經遞了申請嗎?那你就放一個疑似違規的口子,讓他以為抓住了你的把柄。」
許昭眼神微動:「具體放什麼口子?」
「比如,你的申請材料里,可以留一處模糊的實驗數據來源,讓他覺得你是抄了或者改了。」
「以他現在的處境,肯定會急著往上捅。等學院一查,發現沒有問題,他反而成了誣告。」
不等許昭回應,姜哲補了一句:「具體怎麼操作,得你自己來。我只是給你個方向。有解決不了的,可以再來找我。」
聽到這個提議,許昭沉默片刻才開口道。
「我會考慮的,等去幫你探口風的時候,我會順便看看羅布最近在忙什麼。」
「好。那就看學長的了。」
「我知道了。」許昭點了點頭,隨即切斷通訊。
光幕消散,姜哲關掉光腦,靠在牆角。
羅布確實不算什麼大人物,但這種小人物在關鍵時候壞起事來,往往比大人物還麻煩。
至於許昭到底會不會照做,不好說。
不過就算許昭不接,離交貨還有快一個月,大不了再找別的買家。
姜哲站直身體,轉身走向公寓。
在那之前,得先把那十幾個T的資料看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