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正吃著,餐館大門被推開。幾個穿著深色制服的學生踏入大廳。
走在最前頭的男生掃過四周,認出許昭後,直接走向卡座。
那人停在桌旁,單手撐著桌沿,笑意掛在眼角,「許昭,今天怎麼沒在實驗室蹲著?」
許昭手裡的筷子停在半空,隨口答道:「帶個學弟吃頓飯。」
那人在卡座里掃了一圈,發現只有姜哲這一個生面孔。
「新來的學弟啊,哪個學院的?」
姜哲放下水杯,面帶笑意:「生物學院,陸修。」
「原來也是咱們院的。」那人點點頭,笑容未減,「挺好,那以後在院裡總會碰面的,慢慢就熟了。」
許昭重新拾起筷子,夾了一口菜送進嘴裡,沒有接話。
那人見狀沒再多留,抬手打了個招呼,帶著同伴走向遠處的空桌。
幾人落座後,偶爾回頭往卡座這邊看,低聲交談著什麼。
姜哲餘光瞥見那邊的動靜,壓低聲音問道:「許學長,剛才那位什麼來頭?」
許昭咽下嘴裡的菜後才開口:「同級的,平時有些競爭關係。在實驗項目上撞過幾次。小事情,不會影響到你。」
方啟航在一旁接了句話:「生物學院就這樣,面和心不和的多了去了。你剛來,別多想,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姜哲略微頷首,同樣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菜。
在一張桌子上吃頓飯,標籤就已經貼上了嗎。
看來生物學院內部比預想中還要敏感。
而許昭從頭到尾都沒提過對方的名字。
是覺得沒必要介紹,還是不想讓他這個新生,無端捲入恩怨里?
是出於道德感,還是天人圈子互保的潛規則?
也罷,日後就知道了。
唐栗咬著吸管喝了口飲料,將話題扯開:「對了,陸修,你明天有什麼打算?這幾天還沒開學,學院裡大多地方都空著。」
姜哲放下筷子,拿過紙巾印了印唇角,「先找個落腳的地方。這學院太大了,我這會兒連方向都分不清,總得先把附近的路摸熟。」
方啟航見狀開口問了一句:「吃飽沒?不夠的話再加點。」
「吃飽了,已經很撐了。」
方啟航這才點點頭:「行。明天上午我要去交個材料。你要是不急,下午我再來帶你轉轉。」
「沒事。」姜哲笑著回應,「我先自己隨便逛逛。」
許昭同樣放下筷子:「我明天還得泡實驗室。你有事直接發消息,我抽空回。」
「沒問題,學長先忙,有找不到門的地方我再留言。」姜哲順勢承下這份人情。
許昭正要回話,低頭掃了一眼光腦彈出的提示,神色一緊:「抱歉,我得先撤了。」
「我的實驗室數據快出結果了,我得趕緊回去盯著,去晚了搞不好被人拔插頭。先走一步。」
「回見。」姜哲點頭致意。
看著許昭火急火燎推門離開的背影,方啟航笑著搖了搖頭:「瞧見沒,活脫脫一個被導師當牲口使喚的苦力。你現在知道我下午在接站區那會兒,為啥想勸你換個學院了吧?」
姜哲露出一抹無奈的笑意:「學長就別拿我尋開心了。我那份推薦函的章都蓋死了,哪還有挑揀的餘地。」
說著,方啟航在桌面的光幕上划動兩下把帳結了。
唐栗跟著站起身,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笑嘻嘻地一揮手:
「既然吃飽喝足了,走唄,帶新學弟散散步消食去!」
「正好我今晚閒著也是閒著,陪你們轉轉,順便幫你參謀參謀,免得你兩眼一抹黑,被那些房東給坑了。」
十幾分鐘後,三人穿過輔街,來到生物學院城外圍的短租街區。
這裡的建築不再像學院內部那般高聳封閉,街邊多是些設計明快的開放式公寓樓,半空中的全息招牌跳動著鮮亮的色彩。
路邊偶爾走過幾個結伴的學生,空氣中飄散著街角合成小吃的香味,相比於生物城裡的冰冷,這裡多了幾分煙火氣。
負責租賃登記的是個短髮女人。
她看了一眼姜哲的證件,在光幕上劃拉了兩下,報出了一個月租價格。
姜哲剛要劃帳,唐栗卻一把按住。
「這位姐姐,你這就不厚道了吧?現在離正式開學還有個把月呢,這會兒學生又不多,純淡季你拿旺季的指導價來報?你這是看我學弟面生,把他當肥羊宰呢?」
女人眉頭一皺,剛要反駁,唐栗完全沒給她留插話的空檔:
「再說了,我可是星圖與信息學院的。就這附近幾條街,哪家公寓入住率多少、均價跌到了什麼底線,我稍微一跑數據查得清清楚楚。你要是不痛快點,我們現在可就去隔壁街了。」
短髮女人被這一套連珠炮般的話術堵得一愣,盯著唐栗看了幾秒,最終無奈地擺了下手:
「行行行,信息院的學生惹不起,給你們打個八折,不能再低了。」
辦完短租手續,領了房卡。房間在六樓,面積不大,但陳設乾淨,基礎設備齊全。
「今晚先這樣。」方啟航站在門外,沖姜哲揮手,「明天你要買什麼日常用品,再跟我說。」
「好,今天多謝你們了。」姜哲倚著門框,目送兩人步入電梯。
房門閉合,鎖扣發出清脆的聲響。
姜哲臉上的笑意盡數收斂,確認房間內沒有監控後,走到床邊坐下。
抬手點開校內應用,在檢索欄中輸入了遲硯的名字。
光幕微微閃爍,彈出一條系統提示:目標定位權限已關閉。
姜哲神色未變,順手調出之前緩存的後台記錄。
短短半天時間,代表遲硯的光標在三個地點停留過。
第三生態研究所。舊實驗樓。標本庫。
等不是辦法。得讓他主動找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