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場邊緣。
安德烈看著場內再次閉合的防禦網,轉頭看向身旁的鐘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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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師傅,你怎麼看?」
鍾沉沉吟片刻,才開口道。
「以前我教人,講究把單兵的底子打磨到極致。現在倒是反過來,放棄單體上限,把十二個人的源能連成一塊來均攤力道。」
「好是好,也適合量產。但這三個小傢伙畢竟是五階,真要以力破巧硬砸,也能把這陣型砸散。」
安德烈適時開口:「但如果是這樣,這場切磋豈不是失去了原本的意義?」
「那是自然。」鍾沉回道,「你就看好陸修那小子的辦法吧。」
訓練場上,姜哲沒有理會破城剛才的抱怨,默默開啟熱感視覺。
視線之中,那十二名親衛身上的源能交織成網,隨著破城的攻擊,源能迅速向受擊點匯聚加厚。
而在遠離受擊點的陣型側後方,源能同樣出現短暫的黯淡。
沉澱池旁的訓練畫面在姜哲腦海中一閃而過。
「破城,你繼續,別管反震,把所有力氣全砸在一點。」姜哲快速開口,「雷梟,分散他們的注意力。」
「交給我!」雷梟化作一道殘影掠向敵陣右側。雙刀帶著雷光,在盾牌外圍連續遊走劈斬,一觸即退。
「陸修,這就是你想出來的法子?」破城扛著戰斧咧開嘴,「那不跟我剛做的一樣嗎?不過算了,你都這麼說了,那就看好了吧!」
話音落下,暗紅色的戰斧帶起殘影,宛如發狂的凶獸般迎面撞上盾陣。
鐺!鐺!鐺!
十二名親衛齊齊沉膝。
在姜哲的視野中,淡藍色的源能全速向正面涌去。
「給老子碎!看我劈了你們這烏龜殼!」破城狂笑出聲,戰斧借著反震的力道在半空掄圓,再次砸下。
右側,雷梟的雙刀不斷擦過大盾邊緣,雷光連閃,牽制著側方親衛的動作。
姜哲眼底微光流轉,盾陣左後方的源能光帶已變得稍加黯淡。
就在現在。
姜哲腳下發力,迎著左側刺出的一把防守長刀切入。
他放緩呼吸,將源能全數壓在鈦金折刀的刀尖一點。
如同穩在手心裡的那顆鋼珠。
折刀前遞,避開盾面,精準點在那名親衛持盾的手臂。
咔!
那名親衛手臂一沉,盾牆隨之一歪,淡藍色源能光帶也隨之黯淡斷裂。
「破城,砸中間!」姜哲快速出聲。
「哈哈,給老子開!」破城狂笑回應。
破城的又一斧順勢劈落。
直面戰斧的三名親衛身軀一震,連人帶盾向兩邊滑退。
前排的大盾向兩側歪斜,十二人的陣型瞬間從中間裂開一道豁口,散亂脫節。
雷梟的雙刀停在右側親衛的頸側。
姜哲的折刀指著左側親衛的面罩。
親衛們身上的淡藍色源能盡數消散。他們收起武器,整齊地向後退開一步。
為首的親衛垂下長刀,低頭行了一禮:「多謝三位指教。」
「痛快!」破城把戰斧拄在地上,轉頭看向姜哲,眼裡帶著興奮,「你是怎麼做到的?」
姜哲收起折刀,隨口說道:「他們十二個人的源能總量是固定的。你砸得那麼重,力氣全往你那邊填,側面自然就空了。」
破城看了看自己的戰斧,咧嘴大笑起來。
啪啪啪。
清脆的掌聲從場地邊緣傳來。
安德烈拍著手,同鍾沉一起走入訓練場。
「精彩的配合。」安德烈掃過姜哲三人,隨後轉向身側的鐘沉,「鍾師傅,這場是我輸了。這場戰鬥我算看明白了,即便訓練可以量產,但極致的技巧,依然有它無可替代的位置。」
鍾沉神色平靜,瞥了一眼收起折刀的姜哲,語氣毫無波瀾:
「這算不上什麼。他們三個畢竟是五階,去碰十二個四階結成的陣,本就占了等級優勢。」
「真要是同階對撞,他剛才那一刀能不成,還得兩說。」
姜哲和安德烈的視線在半空中短暫交匯。
兩人極有默契地略過這個話題,沒有去戳破鍾沉話里的那點嘴硬。
鍾沉搖搖頭,看向一旁還在摸著斧頭回味的破城:「還有你,別老是蠻幹。不是每次都有人會替你兜底。」
「我怎麼就蠻幹了?」破城眼睛一瞪,扯著嗓門喊道,「我媽說過,只要力氣夠大,什麼殼子都能敲碎!還有剛才要不是陸修說他有辦法,我多掄幾斧子,照樣把那鐵王八殼砸爛!」
鍾沉冷哼一聲,吐出一個字:「蠢。」
「你說誰蠢呢!老頭,別以為你教了我兩手,我就不敢跟你比劃!」
趁著兩人較勁的工夫,安德烈適時轉過身:「陸城主,借一步說話?」
姜哲點點頭,帶著安德烈往場地外走去,停下腳步後,姜哲從口袋裡摸出對話屏蔽,再次開啟。
「按我們之前的約定,我會去幫你說和。過幾天奧森撤出遺蹟後,我會壓住他們的動作。短時間內,奧森不會再找摘星城的麻煩。」安德烈開口說道。
「多謝。」姜哲微微點頭,反問道,「那他們出來之後,是直接走,還是會先回黑日駐地休整?」
「看康拉德的心情。不過以他的效率,估計不會在緋紅多留。」
話音剛落,安德烈收起臉上的隨和,語氣也隨之正式起來:
「陸城主,等奧森的人撤出緋紅時,我也要走了。走之前,我有個提議。」
「請講。」
「有沒有興趣做天人的執行官?以你現在展現出來的東西,不應該只困在緋紅星這片廢土上。」
姜哲沉默了一瞬,才開口:「承蒙看得起,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我這摘星城才剛剛轉起來,很多事都沒解決。現在離開,還為時尚早。等哪天我覺得自己夠格了,還得再麻煩你。」
安德烈聽出了話里的推脫與餘地,沒有繼續強求,只是略微頷首:「行,那我等著。」
姜哲聞言點點頭,主動關閉對話屏蔽。
安德烈轉過頭,看向還在和鍾沉爭執的破城。
「破城,走了,該回去了。」
「啊,這就走?」破城把戰斧往肩上一扛,衝著姜哲指了指,「陸修,今天沒打過癮,下次有機會接著練!」
姜哲笑著應了一聲。
安德烈一行人轉身向外走去,十二名親衛迅速收攏隊形,整齊地跟在後方。
半小時後。
姜哲獨自站在城牆上。
風蝕帶的風捲起沙塵,城下傳來幾句傭兵的罵笑。
幾輛印著天人徽記的懸浮車沿著荒野一路向南,最終化作幾個模糊的黑點,消失在地平線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