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暗空間內氣浪翻滾。
姜哲側身避開兩具化身的夾擊,身形未穩,頭頂虛空陡然塌陷,一柄能量巨錘當頭砸落。
失去閃避空間,姜哲只能抬起右臂,高頻臂刃迎上錘面。
崩!
半截刃身當場炸碎。巨力傾瀉而下,姜哲向後倒飛出數米。砸落的瞬間,他反手將折刀刺入地面抵住身體,劇烈喘息。
胸前的液態戰甲布滿裂紋,左肩貫穿處傳來撕裂的劇痛,溫熱的血水順著指尖滴答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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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聲穿透氣浪,停在前方三米外。
「五階能撐到現在,姜哲,你確實讓我意外。不過,也該倒下了。」
姜哲抬起頭,只見陳恪負手而立,兩具化身懸於身側,居高臨下。
「怎麼,源能見底了?打算靠嘴皮子了?」
陳恪眼底閃過一絲冷意,抬手。頭頂能量長矛再度成型。
長矛尚未落下,姜哲身形模糊,連同呼吸和氣味一同消失。
長矛盡數釘在空地上,砸出數個深坑。
陳恪眉頭微皺,視線掃過四周。
「隱身?姜哲,你再怎麼藏,也出不去的。」
十幾米外的邊緣,姜哲從空間戒指中拽出一具四階異種屍體,大口咬下。
精純的生物質順著喉管湧入體內,迅速化作熱流遊走。
左肩撕裂的劇痛很快褪去,傷口處的血肉快速蠕動收口,連帶斷裂的高頻臂刃,也隨著吞噬一寸寸重新長出。
兩分鐘後。
一道赤金罡氣突兀地從陳恪身後死角斬出。
陳恪的一具化身剛轉身,就被罡氣一分為二,轟然炸裂。
化身被毀,陳恪臉色一沉。他迅速轉身,甩出能量巨手狠狠拍向攻擊方位。
那裡空空如也。姜哲一擊即退,再次消失。
「我還以為你要藏到死。」陳恪盯著虛空,「原來是在吃異種恢復傷勢,你的能力還真是有趣。」
十米外的空氣中傳來姜哲的聲音。
「你們崑崙這麼看重我,不就是為了這個?我吃它們,你不高興?」
陳恪右手五指一收,一隻暗灰能量巨手憑空成型,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一拍而下,卻拍了個空。
看著周圍再次恢復死寂的灰霧,陳恪冷笑出聲。
「想用這種把戲拖延時間?姜哲,時間可不在你那邊。」
話音落下,陳恪操控化身和能量長矛進行無差別轟炸,姜哲絕不硬碰,身影時隱時現。
只要陳恪露出破綻,就是一發火球。
半小時過去,姜哲身上的傷勢反而癒合了大半。
陳恪身形突然一晃,他抬起手,只見自己手背上不知何時蔓延出了一片烏青色的蛛網狀血絲。
「你居然還下了毒?」陳恪眉頭擰緊,「你什麼時候做的?」
「你猜猜看。另外,現在時間還在你那邊嗎?」姜哲的聲音忽左忽右。
陳恪臉色陰沉,摸出一支解毒劑,反手扎進大腿。
藥液推入,烏青血絲蔓延的速度勉強減緩了些許,但調動源能時,那股滯澀感絲毫沒有減弱。
藥不對症。常規解毒劑只能緩解,不能治療。
既然抓不到具體位置,那就乾脆推平整片空間。
陳恪雙手合攏,暗灰能量如同海嘯般向四周擴散。
十幾米外,空氣一陣扭曲,姜哲被能量潮汐逼出實體。
他揮動臂刃劈碎迎面撞來的氣浪,雙腳貼地向後滑退數米,穩住身形。
「你以為拖下去,我就拿你沒辦法?」陳恪盯著顯露身形的姜哲,「只要你有實體,把你逼出來也只是時間問題。」
話音落下,兩具暗灰能量化身在陳恪身側重新凝聚。數十柄長矛在化身周圍成型,雨點般覆蓋向姜哲所在的區域。
姜哲避開長矛的同時,從空間戒指中取出數顆高爆雷隨手擲出。
強光與電磁脈衝瞬間爆開,兩具化身被連環爆炸衝擊得步伐踉蹌。
姜哲踩著火光貼地穿插而上。左手瞬間凝成三根暗灰骨爪,矮身避開左側化身的斬擊,骨爪貫穿其胸膛,向外一扯,化身當場潰散成灰霧。
趁著右側化身剛穩住重心,姜哲右臂臂刃咋再次抹過,將化身攔腰斬斷。
兩具化身潰散的瞬間,陳恪本體破開火網,暗灰長刀直劈姜哲面門。
腦海中的刺痛剛起,劈落的長刀突兀地頓了半拍。
姜哲偏過頭,避開長刀,順勢一記側踢踹中陳恪手腕,借力向後倒滑出十餘米。
「拖?」姜哲站定,輕笑出聲,「你一個六階,還要靠嘴壯膽嗎?咱倆現在到底是誰在拖?」
聽到這句嘲諷,陳恪突然覺得有些荒誕。
自己堂堂六階,居然被一個五階逼到了比拼消耗的地步。
繼續為了一時意氣死磕,簡直不知所謂。
「遊戲結束了,姜哲。」
陳恪雙手向下一壓,數道暗灰光柱轟然墜落,化作牢籠將姜哲鎖入其中。
確認姜哲已被困住,他抬手一揮,灰暗空間瞬間布滿裂紋,如潮水般褪去。
呼嘯的風沙聲灌入耳中,陳恪正欲下令讓外圍手下收網,聲音卻卡在喉嚨里。
只見風沙瀰漫的荒野上,數十具崑崙精銳的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血泊中。
有的脖頸被扭斷,有的連人帶盾被斬成兩截。
陳恪後退半步,踩到半截殘破的能量盾,毒素帶來的眩暈感在這一刻被恐懼無限放大。
是那個灰衫老者!
陳恪立刻化作一道灰影向遠方急掠。
逃遁中,他一把按向手腕的光腦,剛準備將「陸修就是姜哲」的情報發回總部,一隻手掌卻如鬼魅般從側面探出,扣住他的手腕。
咔嚓!
光腦連同陳恪的腕骨被直接捏成粉碎。
陳恪瞳孔驟縮,正欲反擊,一道暗金刀罡已橫掃而至。
嗤!
鮮血噴涌,陳恪小腿齊膝斷裂。他悶哼一聲,失去平衡撲倒在沙地上。
鍾沉收回手,目光平靜地看向遠處。
只見姜哲破開光柱牢籠,從風沙中走來。
陳恪咬著牙,盯著走近的姜哲,有些語無倫次。
「姜哲……你到底為什麼要跑?劉董給你的待遇還不夠好嗎?崑崙到底哪點虧待了你,讓你寧願死遁逃來緋紅?明明只要你肯配合,你能拿到的東西絕對比現在多得多!」
姜哲停在陳恪面前,垂眼看去。
「因為,我不喜歡當別人的棋子。」
「這樣吧,也別怪我不給你機會。關於我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陳恪目光微動,嘴唇緊閉,似在斟酌詞句。
姜哲開口。
「十!」
「你讓我想想,我之前沒特地關注過!」
「九!」
「我說我說,」陳恪雙手撐在沙地上,喘息著開口:「你的情況財團大家都知道。你是劉董選定的接班人,只是大家都以為你死了。
「你既然不想回去,這不正好是個機會?
「我給你當手下,資源全歸你調度,我替你擺平檯面上的麻煩。」
「而且你殺了我只會引來追查,留著我……」
姜哲聽著陳恪說了半天依然停在表面,已經有點不耐煩。
並且陳恪這個時候,還在不停拋出倒戈條件,只能說明此人心思太深,反噬的變數根本無法估量。
「抱歉,回答錯誤,而且,不殺你的風險太大,我賭不起。」
話音未落,姜哲揮下折刀。
一顆頭顱滾落在沙地上,眼睛兀自瞪著,滿是不甘。
姜哲甩去刀刃上的血跡,剛將折刀收起,就聽見鍾沉在一旁開口。
「姜哲?陸修?看來你小子身上的秘密,也不簡單啊。」
姜哲剛想解釋,只看到鍾沉已轉身離開。
「現在你欠我的,可就不只是煙的事了。」
聽著風沙中飄來的聲音,姜哲輕笑一聲,邁步趕緊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