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凱站在以弗所城旅館的窗邊，把玩著手裡的斗篷。
死神的斗篷在他指間流淌著暗色的光澤，布料冰涼滑膩，像是用凝固的夜空裁剪而成。
斗篷邊緣不斷有細小的暗色粒子在飄散，像是永遠落不定的灰燼。
徐凱答應過要還給那個小蘿莉的。
雖然騙一個智商不高的死神對他來說沒什麼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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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良心這東西，偶爾還是得撿起來用一用。
徐凱把斗篷疊好，推開旅館的門，沿著以弗所城的石板路往城外走去。
夜色中的港口城市依然熱鬧，街邊的酒館裡飄出烤章魚和茴香酒的香氣，
幾個喝醉的水手正用走調的嗓門合唱一首關於遠征特洛伊的民歌。
徐凱穿過城門，沿著記憶中那條蜿蜒的山路往上走。
山洞還在原地，洞口的風依然帶著那股陰冷的冥界氣息。
火把已經滅了，但法陣殘餘的魔力還在石板縫隙里泛著微弱的暗紫色螢光。
徐凱走進山洞，然後看到了死神……
死神小蘿莉正蹲在角落裡，背對著洞口，一頭深灰色的長髮披散在肩膀上。
她纖細的手指捏著一塊從法陣石板上摳下來的碎石子，在地上一下一下地畫著圈。
石子划過石板發出細微的沙沙聲，配合著她嘴裡翻來覆去念叨的那句話，節奏感倒是挺強。
「畫個圈圈詛咒你……畫個圈圈詛咒你……」
徐凱忍不住挑了挑眉毛。
死神大概是忘了自己的斗篷本身就能讓任何詛咒反彈——她現在蹲在地上畫圈詛咒的其實是她自己。
「餵。」徐凱走上前，伸手拍了拍死神的肩膀。
「別煩我！」
死神連頭都沒回，肩膀猛地一扭甩開他的手，繼續在地上用力地畫圈。
石子在石板上刮出一道比之前更深的白痕，嘴裡念叨的語速更快了，
「畫個圈圈詛咒你——搶我斗篷的大壞蛋——」
「是我，來還給你斗篷了。」徐凱無奈地說道。
死神小蘿莉猛地轉過頭來。
那雙暗紫色的豎瞳里還殘留著沒擦乾淨的淚痕，鼻尖紅紅的，
嘴唇抿成一條線，整張臉上寫滿了委屈和憤怒。
盯著徐凱看了半秒，然後像一隻炸毛的貓一樣從地上彈了起來。
「壞蛋！壞蛋！」
兩隻小拳頭像雨點一樣落在徐凱胸口。
她的力氣對於一個死神來說確實不算大，打在身上跟被小貓踩奶差不多。
但徐凱還是象徵性地舉起雙手護住腦袋，彎著腰往後躲，配合著她的節奏發出誇張的慘叫。
「別打了，別打了——」徐凱抱頭鼠竄，在狹窄的山洞裡繞著法陣石板轉圈。
雖然他完全可以站著不動讓她打，但那樣的話小姑娘大概會更生氣。
偽裝一下痛苦的樣子，讓她消消氣比較划算。
死神追著他打了足足三圈，拳頭頻率越來越快，嘴裡翻來覆去全是
「壞蛋」
「騙子」
「大騙子」
之類翻不出什麼新花樣的詞。
徐凱一邊躲一邊在心裡暗暗想，這位死神大概幾千年沒跟人吵過架了，
詞彙量還不如他當年在路邊攤上跟商販討價還價時豐富。
等她打得差不多了，拳頭落在他後背上的力度明顯下降，
從「我要打死你」變成了「我打累了」，
徐凱才從背包里掏出那件漆黑如夜的斗篷。
「我把斗篷還給你。」
死神小蘿莉一把從他手裡奪過斗篷。
她把斗篷貼在臉上蹭了蹭，然後又低頭聞了聞，
然後抬起頭，用那雙暗紫色的豎瞳狠狠剜了徐凱一眼。
「哼！」
小蘿莉冷哼一聲，將斗篷往肩上一披，拉上兜帽遮住那張還帶著淚痕的小臉。
瘦小的身影瞬間消失在空氣中，只留下一句帶著鼻音的「再也不理你了」在山洞裡迴蕩了片刻，
消失之前，她還不忘從兜帽下伸出一隻戴著手套的手，朝徐凱比了個不知道從哪學來的手勢。
徐凱獨自站在逐漸暗淡的法陣餘燼中，看著死神消失的位置，鬆了一口氣。
斗篷還了，小姑娘雖然罵了他幾句但也沒真的動殺心，
等以後有空來這個世界，或許可以給她帶一份禮物，算是補償。
從山洞出來，徐凱沒有回以弗所城，而是在山腰一塊視野開闊的岩石上坐了下來。
愛琴海的夜風吹過橄欖樹林，帶著咸腥的海味和遠處漁民燒柴的煙火氣。
頭頂的星空異常清澈，奧林匹斯山頂的金色神光在夜空中格外醒目，像是釘在天幕上的一顆金釘。
徐凱在心裡把三條路徑獲得世界卡牌重新過了一遍。
世界之種需要去一個古老神話級世界尋找，
這種世界的規則密度通常極高，進去容易出來難，
而且培育過程中種子會吸引所有勢力爭奪，
目前的他還不想在一個陌生世界裡反覆被圍毆。
而且培育周期太長，培育一棵世界樹從發芽到成材需要的時間以千年為單位計算，
就算他用時間規則在本命世界裡加速，也需要持續注入生命與死亡規則之力，
而這兩種規則他目前都還沒有集齊。
創造世界需要集齊創世六要素，
大地規則、完整的生命規則、完整的死亡規則、時間規則、空間規則、因果規則或輪迴規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