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凱此時已經離開了山洞。
披著死神的斗篷,腳下生風,以最快的速度趕往奧林匹斯山。
這座眾神之山比徐凱在遠處眺望時更加宏偉,
山峰直插雲霄,山腰以上被一層淡金色的神光籠罩,凡人即使站在山腳下也看不清山頂的全貌。
斗篷讓徐凱繞過了所有守衛,
山腳的百臂巨人在他經過時只是咕噥了一聲,懷疑地摸了摸後腦勺;
山腰的神殿巡邏隊從他身邊走過,帶隊的半神侍衛長甚至和他擦肩而過,但那雙鷹隼般銳利的眼睛什麼也沒有捕捉到;
盤踞在山頂入口處的一條巨龍正趴在地上打盹,鼻孔里呼出的金色火焰有節奏地明滅著,尾巴攔住了通往主殿的半條階梯。
徐凱從它的尾巴上跨過去,繞過巨龍,沿著山路繼續往山頂走。
眾神殿周圍的建築散布在山頂的高原上,每一座都對應著一位主神的神職風格。
赫淮斯托斯的鍛造工坊里不斷有火光和錘擊聲傳出;
阿波羅的宮殿裡飄出七弦琴的悠揚旋律;
阿耳忒彌斯的獵犬拴在門外,正用爪子無聊地撥弄著草地上一隻倒霉的刺蝟。
徐凱先去了赫淮斯托斯的鍛造工坊。
工坊中央的火爐永不熄滅,爐壁是用一整塊星隕鐵鑄造的,從爐膛深處不斷噴出的金色火焰將整個工坊映得通明。
那位瘸腿的鍛造之神正趴在鐵砧上打盹,手裡還攥著一把做了一半的銀色三叉戟,鼾聲和熔爐的轟鳴交織在一起,蓋過了徐凱偷偷走進來的腳步聲。
鐵砧旁邊散落著幾塊尚未加工的神鐵原礦,每一塊都還帶著火山岩漿浸染過的暗紅色餘溫。
徐凱從地上挑了一塊拳頭大小、切割形狀最規整的神鐵碎片,拿起來在火光下看了看,這個應該可以放在建造祭壇的材料。
徐凱把碎片包好,輕手輕腳地退出工坊。
赫淮斯托斯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大概是「鐵砧溫度不夠」之類的話,繼續打鼾。
接著去了太陽神的神殿。
太陽神的七弦琴被擱在琴架上無人看管,少女模樣的太陽神正在吃著月桂葉,
徐凱從地上里捻起一小片掉落的月桂葉,
這東西是預言與詩歌神職的象徵物,可以當做建築祭壇的材料。
在阿爾忒彌斯的獵場裡,徐凱撿到了狩獵女神清晨更換箭矢時不小心遺落在地上的一小片箭頭碎片。
戰神的武器庫里兵器堆積如山,徐凱在角落裡摸了一個被廢棄的矛尖,
不是殘次品,只是上面被某個戰神的近侍刻了一道劃痕,就被扔進了廢料堆。
信使之神的信使室里羊皮紙和羽毛筆散落一地,
徐凱順手拿走了一支信使用過的鵝毛筆,筆尖還殘留著微弱的飛行魔法氣息,
拿起來的時候在空中自己畫了一個小偷和商人同時微笑的抽象符號。
酒神的酒窖里一隻銀質酒杯被遺忘在酒桶邊的木桌上,
杯底還殘留著一小口沒有喝完的葡萄酒,酒液在杯中輕輕晃動時散發出狂歡節特有的歡樂醉意。
阿佛洛狄忒的梳妝檯上貝殼和珍珠散落一桌,徐凱拿走了最小的一顆粉色珍珠,
不是偷,那顆珍珠自己在桌面上滾了一圈,正好滾到他手邊,大概是愛神覺得送一顆也無所謂。
德墨忒爾在花園裡打盹,徐凱輕輕摘了一片正在成熟的麥穗,麥粒還帶著大地深處湧上來的潮濕土腥氣,和穀物在陽光下暴曬後特有的乾燥香氣混合在一起。
赫斯提亞的爐灶里永不熄滅的火焰旁,徐凱用小鏟子颳了一小撮爐灰,
赫拉的孔雀石擺件不好拿走整塊,徐凱只從底座上撬了一顆半脫落的小孔雀石碎片,碎片表面的虹彩在光線下呈現出從深藍到翠綠的漸變。
海神的聖泉里徐文撈了一塊被泉水沖刷了不知多少年的鵝卵石,石頭表面光滑如鏡,對著光看能隱約看到海水的波紋在石質內部緩緩流動。
最後是眾神之王——徐凱在神王的金宮裡轉了一圈,雅典娜正坐在王座上打盹,
徐凱悄悄從王座後面繞過去,從牆上掛著的雷霆權杖下方撿了一根不顯眼的鷹羽,
奧林匹斯山的眾神和徐凱印象中的有一點點不同,
不僅雅典娜變成了神王,連太陽神,海神,都換人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根據網上的記錄,在一千三百年前,發生了一次神戰,雅典娜聯合諸位女神對宙斯發動叛亂,成功擊敗了眾神,成為了眾神之王……】
一切之知識寶庫解釋道,
原來如此,徐凱點了點頭,在山頂中央的一處凹陷平台上找好了位置,將所有偷來的材料按順序擺開:
神鐵碎片作地基,月桂葉作指向符文,
箭頭碎片和矛尖作約束陣式的邊界錨點,
鵝毛筆和銀酒杯作儀式流轉的路徑符記,
粉色珍珠和孔雀石碎片固定四角能量通道,
麥穗和爐灰鋪設在祭壇基座和十二主神材料之間作為中和介質,
鷹羽插在祭壇正中央,
這些材料每一件都曾經屬於奧林匹斯山上的某位主神,
被他們的神性氣息浸潤了漫長的歲月,
用它們建造的祭壇天然就和這個世界高度共振。
建造過程很安靜。
徐文戴著斗篷,在奧林匹斯山正中央的凹陷平台上一直干到黃昏。
遠處聖火熊熊燃燒的光芒將整個山頂染成金色,眾神殿在金光中投下巨大的陰影,
而徐凱在這片陰影的正中央,把最後一顆孔雀石碎片嵌入了祭壇的中央。
祭壇建成後,徐凱沒有立刻啟動,先回奧林匹斯山腳下的凡人城鎮,
徐凱把斗篷脫下來疊好,打算等儀式完成之後再還給塔納托斯,順便給小姑娘帶一份禮物,算是補償。
畢竟把人家母親親手縫的斗篷騙走這種事,放在任何一個位面都挺缺德的,徐凱的良心也有些不忍,
里找了一家旅館,洗了個熱水澡,換了身乾淨衣服,在房間裡調試好系統直播的後台設置。
一切就緒,徐凱在系統界面點下了「開啟直播」的選項。
徐凱本以為剛開始會沒幾個人看,
沒想到直播間開啟的一瞬間,在線數字就像脫韁野馬一樣往上跳。
而且數字還在飛速攀升。
徐凱愣了一下,然後看了看彈幕,才明白過來,
卡師大賽從預選賽到決賽圈的全部過程,都是全程直播的!
徐凱在冰原上帶著路邊野狗皇追白龍幼崽三天三夜、在火山口踩著熔岩石采熔岩蓮、在遺蹟門口一穿四反殺埋伏組,
所有這些片段已經被系統自動剪輯成高光集錦,在多個世界的觀眾群體裡反覆播放。
路邊野狗從白色普通到紫色史詩的養成過程,被彈幕稱為「男人一生只哭三次」,他的ID已經在觀眾群體裡傳遍了。
直播間的彈幕開始瘋狂滾動,速度太快他只能勉強看清幾條比較長的。
「冠軍開播了!」
「主播你去哪了?」
「快看快看,他現在在奧林匹斯山腳下!」
「主播你是要去爬山嗎?」
「男人一生只哭三次,
1.諸葛亮病逝五丈原
2.迪迦被打成光粒子
3.22天野狗成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