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二合一大章,補四號欠章。
......
吳姜和三狗子同時對陳發點頭示意,齊聲說道:「陳老闆好!」
大堂經理連忙側身,恭敬地對著陳發開口:「董事長,這位是吳先生,這位是郭先生。」
陳發微微頷首,面帶和善,完全沒有商界大佬的架子,主動上前與吳姜、三狗子依次握手,抬手客氣示意二人落座。
久經商海的他,舉手投足間皆是沉穩大氣,沒有半分豪門董事長的傲慢架子。
待三人坐定,陳發率先開口,語氣平和卻帶著幾分審慎:「兩位,方才王經理在電話里說得不是很清楚,不知二位先生專程找我,到底有什麼事?」
吳姜唇角輕揚,不繞半點彎子,開門見山地說道:「陳老闆,走廊盡頭那間客房,為什麼一直關著,想必你比我更清楚吧?」
陳發身軀往後一靠,背靠座椅,眼底閃過一絲訝異,正視著吳姜緩緩問道:「吳先生是道門中人?還是通曉陰陽的先生?」
吳姜擺了擺手,語氣淡然從容:「算不上什麼高人,只是略懂一些門道罷了。昨日我們剛住進來,我察覺到那間客房不對勁,夜裡便特意過去,和裡面滯留的那位聊了幾句。」
陳發「哦」了一聲,雙手交叉,放在會議桌上,眼神愈發審慎,反問道:「那敢問吳先生,那間房門常年都是鎖著的,你是如何進去的?」
吳姜依舊保持著神秘莫測地微笑,淡淡回道:「我自然是有我的法子,而且不會有人發現。不過,這些不是重點,不是嗎?」
陳發點點頭,坐直身子,沒有繼續糾結這個問題,反而岔開了話題。
「吳先生,你知道我是怎麼發家的嗎?」
吳姜微微一怔,詫異地看了陳老闆一眼,不知道他這時候提這個是幹什麼?
但他還是配合地說道:「願聞其詳!」
陳發轉著手指上那鑲嵌著翡翠的大戒指,也不抬頭,低聲說道:「我年輕的時候,是出來混的,手上沒少沾染鮮血。」
「時至今日,依舊有不少老兄弟跟著我討生活、混飯吃。」
吳姜點點頭,沒有插話,示意他繼續往下說。
陳發抬眼看向吳姜,眼神驟然銳利幾分:「我這一輩子,好事做過,壞事也沒少做。要是真心誠意地幫我的,我從來不會虧待。」
「但若是想借著鬼神名頭招搖撞騙、糊弄我的人,我陳某混跡江湖幾十年,也絕非善茬,後果你未必承擔得起。」
得,吳姜總算明白,這傢伙說這麼多的用意了,敢情是把他當成了騙子。
吳姜哭笑不得的說道:「陳老闆,你是不是想多了?看來不露一手,你還真把我當成騙子了!」
陳發不置可否的點點頭,表示他沒有猜錯,就是把他當做騙子了。
陳發隨後他又抬了抬手,淡淡說道:「吳先生,請開始你的表演!」
見陳發是這麼個態度,三狗子先不忿了,一拍桌子剛想說話,就被吳姜攔住了。
「狗子,別急,待會震撼的該是他們了!」
三狗子哼了一聲,這才坐下。
只見吳姜神色從容,單手虛空一拂,一張平整的黃色符紙憑空出現在掌心,動作行雲流水。
對面的陳發、助理與大堂經理皆是目光一凝,但隨即又想到,這可能就是一種普通魔術手法。
吳姜也沒解釋,只是低頭在那折著黃紙。
很快,一個栩栩如生的紙鶴出現在了吳姜的手中。
吳姜攤開掌心,口中默念著咒語。
下一瞬,原本靜靜躺著的紙鶴,就在眾人眼皮子底下,撲棱著翅膀,飛了起來。
這一刻,陳發和他身後的助理,還有大堂經理,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麼神奇的嗎?
三狗子見狀,當即雙手抱胸、一臉傲然,居高臨下地看著前面那三個土包子。
看到了吧?我兄弟也是你們這些凡人可以質疑的?
吳姜收回術法,紙鶴緩緩落下,重新躺到了他的掌心。
吳姜把紙鶴往前一推,笑著說道:「陳老闆,這隻紙鶴,就送給你了。接下來,我們可以繼續了嗎?」
陳發猛地回神,連忙鄭重接過紙鶴,指尖細細摩挲觸感,心中徹底篤定。
他是真的相信了,是不是戲法,他還是能看的出來的。
他當即收斂所有輕視與審視,神色無比鄭重,抬頭沉聲問道:「吳先生,那間客房裡滯留的……到底是誰?」
「劉佳!」
隨著吳姜吐出的名字,原本神色鬆弛的陳發猛地挺直腰背,眼神驟然凝重:「真的是她?」
他身後的助理與大堂經理聽見這個名字,渾身瞬間一僵,後背莫名發涼,齊齊打了個寒顫。
陳發眼底瞬間湧上濃重的唏噓與愧疚,低聲喃喃自語:「真的是這孩子……都過去這麼多年了,她居然還沒有離去?她是還有什麼心愿未了嗎?」
吳姜狐疑地看了陳發一眼,他不知道劉佳為什麼沒有離開嗎?
吳姜眼底帶著幾分探究,緩緩開口問出心中疑惑:「陳老闆,我這次見你,還有一件事問你,那間客房牆上那巨型的鎮宅符是怎麼回事?」
提及此事,陳發無奈苦笑一聲,滿臉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你說那個啊!說來荒唐,都是我那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小舅子弄出來的。」
「當年這家洗浴中心裝修施工,全程都是我小舅子全權負責。」
「他不知從哪裡聽了江湖術士的歪理,被人忽悠,執意要在幾間客房牆面繪製鎮宅符。」
「說洗浴中心人龍混雜、陰氣雜亂,最容易招惹邪祟,有鎮宅符鎮守,便能保店內平安、邪祟不侵。」
「這事他是背著我乾的,等我發現的時候,已經有兩間房間的符籙繪製完成了。我得知後當即叫停,狠狠訓斥了他一頓。」
「這種荒唐事要是被別人知道了,那像什麼話?」
「我原本打算直接剷除打磨乾淨,可我小舅子百般哀求、苦苦求情,我一時心軟,便沒再追究,只是讓人貼了一層牆紙遮掩,這些年也就一直擱置沒再處理。」
說到這裡,陳發滿臉疑惑地看向吳姜:「怎麼?這幅鎮宅符,和劉佳遲遲無法離去,有關係?」
吳姜聞言忍不住哭笑不得,他還以為其中藏著什麼陰謀呢,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鎮宅符,本是鎮守宅邸、抵禦外界邪祟入侵的符籙。
這下可倒好,劉佳因為死在了房間裡面,她的魂魄想出都出不去,算是把她困死在了裡面。
吳姜將其中因果細細道來,陳發聽完又氣又悔,狠狠一掌拍在會議桌上,桌面震得微微作響。
「都怪我那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小舅子。」
怒意過後,只剩滿心的愧疚與自責。
陳發鄭重看向吳姜,微微躬身,語氣滿是誠懇的懇求:「吳先生,我看得出來,您是身懷真本事的高人。劉佳是個命苦的孩子,還請您出手幫幫她!」
「當年她在我店裡出事,我身為老闆,沒能護住她,是我對不起他。」
吳姜輕輕搖頭,出聲寬慰:「陳老闆不必太過自責。你為她奔走伸冤,讓兇手伏法認罪,這件事,劉佳是知道的,她很感激你。」
陳發點點頭,這件事沒有在這件事上為自己邀功。
他也不愧是老江湖,非常的上道,當即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銀行卡,輕輕推到吳姜面前。
「吳先生,這裡面是五十萬,一點微薄心意,權當是我懇請你出手的酬勞,還請你務必收下。」
一旁的三狗子見狀,瞬間眼睛發亮,五十萬這就到手了?
吳姜也不矯情客套,坦然伸手拿起銀行卡收好。
「陳老闆放心,收了你的報酬,此事我定然妥善處理。」吳姜神色鄭重,鄭重許諾,「我會先幫劉佳了結執念,送她回鄉再見父母最後一面,然後再送她去她該去的地方。」
說完,吳姜緩緩站起身,看向陳發開口邀請:「陳老闆,要不要隨我一同過去看看?」
陳發倒是一點都不害怕,反倒眼底泛起幾分期待。
「好啊!那我就跟著吳先生見識一下。」
一行人隨即動身,由大堂經理在前引路,穿過悠長寂靜的走廊,徑直來到最盡頭那間常年封閉的客房門外。
大堂經理抬手刷卡開門,隨著「滴」的一聲輕響,房門彈開。
一股陰冷潮濕的氣息撲面而來,她心底發怵,下意識往後退了好幾步,不敢靠近房門半步。
陳發也不勉強她,緊隨吳姜身後,抬步坦然走進這間塵封了十幾年的房間。
陳發的助理到底是個男的,比起大堂經理,膽子要大上很多,跟在老闆的身後,走進了客房。
他不進也不行,誰讓他是貼身助理呢?
咋的?老闆都進去了,你還在外面,不想幹了?
進門之後,吳姜示意助理順手關門,隨即快步走到窗邊,拉嚴遮光窗簾,又在窗沿貼上一張遮陽鎮陰符,隔絕外界陽氣擾動。
接著,他又拿出一張陰陽通目符,貼在了陳發的肩膀上。
至於助理嘛,他就站那裡看看熱鬧就行了。
吳姜做完一切,這才輕聲喊道:「劉佳,出來吧!」
陳發與三狗子凝神打量四周,屋內空空蕩蕩、落滿灰塵,除了這些,什麼都沒有啊?
可下一秒,就在兩人的眼皮子底下,一縷淡淡的青煙自床底緩緩飄出,在空中悠悠盤旋,快速凝聚成型,化作一道清秀單薄的少女身影。
陳發和三狗子同時被嚇得連連退後數步,貼到了牆壁這才停下。
還是三狗子心大,最先回過神來。
他兩眼放光地看著床邊的女鬼,忍不住脫口而出:「果然很漂亮!」
另一邊,陳發抬手按住砰砰狂跳的胸口,深吸幾口氣,強行壓下心底的驚懼,慢慢鎮定下來。
他定定看著眼前清秀的少女虛影,聲音帶著幾分乾澀與試探:「你......你是劉佳?」
他還真沒見過劉佳長什麼樣,哪怕她出事之後,見過她的照片,這麼久過去了,他早就忘了。
一旁的助理雖看不見任何虛影,卻莫名覺得房間溫度驟降。
見自家老闆對著空氣說話,儘管他什麼都看不見,也不耽誤他現在渾身汗毛直豎。
與此同時,劉佳也看清了眼前的陳發,黯淡的眼眸瞬間亮起一抹微光,身形輕輕一晃,緩緩飄至陳發身前。
這可把老傢伙嚇壞了,別看他吹的什麼手上沾滿鮮血,一個真的鬼就在面前,又怎麼能不害怕?
只是還沒等他向吳姜求救,就見劉佳一下子跪在了他的面前。
「多謝老闆當年為我伸冤雪恨,還我公道!也多謝老闆當初給我勤工儉學的機會,工資還開的跟正式員工一樣高,這份恩情,我記了十幾年,今日終於能當面謝您!」
看到眼前給自己磕頭的女鬼,陳發心中一熱,恐懼已經蕩然無存。
他連忙彎腰伸手,想要將她扶起,溫聲開口:「快起來,孩子,這些都是我該做的,不必如此。」
只是,他想扶劉佳胳膊的手,徑直從她的身體中穿了過去。
「這......這是怎麼回事?」
陳發看著自己的雙手,抬眼看向一旁的吳姜。
吳姜淡淡解釋了一句:「人鬼殊途!陳老闆你當然碰不到他了!」
說完,吳姜又轉頭看向劉佳:「你起來吧!有什麼話想說,就趕緊說吧,接下來我們就該離開了!」
劉佳感激地看了吳姜一眼,她也沒什麼要說的了。
她對陳老闆沒有一點的怨恨,反而是非常的感激。
洗浴中心魚龍混雜,本來她們這些勤工儉學的女學生,是不用上夜班的。
是她自己想要多掙些錢,才導致了悲劇的發生。
她又向陳老闆真誠地感謝了一番,這才看向吳姜。
「大師,我準備好了!請您帶我回家!」
吳姜點點頭,沒有猶豫,只是抬手一招,劉佳的魂魄就飛到了聚靈吊墜裡面,和念念作伴去了。
見劉佳消失在了房間之中,陳發一臉唏噓,接著,他把注意力放在了牆壁上。
「吳先生,這個符籙,我需要清理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