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煙胸口劇烈起伏。
強壓下翻江倒海的心緒。
她前世是統治億萬世界的女帝。
見過無數毀天滅地的大能。
但從來沒見過。
有人能在睡夢中,用一顆吃剩的桃核秒殺天源境!
這等手段。
這等實力。
絕對超越了天源境!
甚至超越了真神境!
「本宮早就說過。」
柳如煙玉手叉腰,高高揚起雪白的下巴。
「大師兄是絕世高人。」
「區區血煞宗,也敢在大師兄面前放肆。」
「死有餘辜。」
話雖這麼說。
柳如煙背在身後的雙手,卻在微微發抖。
大師兄的實力,比她想像的還要恐怖百倍!
仙劍宗到底藏著一尊什麼樣的大神!
下方的青石鎮。
死一般的寂靜過後。
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活下來了!」
「我們沒死!」
街頭的李鐵匠扔掉手裡的鐵錘,抱著旁邊的王大媽又蹦又跳。
老鎮長從泥水裡爬起來。
扔掉拐杖。
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衝著四合院的方向連連磕頭。
「多謝仙人救命之恩!」
「多謝仙人!」
幾百個鎮民跟著跪倒一片。
砰砰砰磕頭的動靜響徹整條街道。
他們雖然是凡人。
但也知道。
是鎮東頭那位愛喝酒的青衫公子救了大家。
那是真正的活神仙啊!
四合院內。
大榕樹下。
葉玄吧唧了一下嘴。
翻身平躺。
左手把混沌酒葫蘆抱在懷裡。
右手撓了撓肚皮。
「好酒……」
「快哉……」
呼嚕聲再次響起。
綿長。
平穩。
完全不知道自己剛才隨手滅了一個宗門。
柳如煙和蕭清月落回院子。
兩人躡手躡腳地走到榕樹下。
看著睡得四仰八叉的葉玄。
蕭清月蹲下身。
雙手托著腮幫子。
滿臉花痴地盯著葉玄俊朗的側臉。
「大師兄睡覺的樣子都這麼帥……」
「一根手指頭就能碾死天源境。」
「太牛逼了!」
柳如煙站在一旁。
雙手抱胸。
雖然極力維持著高冷尊貴的姿態。
但看著葉玄的視線里。
卻多了一抹前所未有的敬畏。
她甚至不敢再叫他酒鬼大師兄了。
誰家酒鬼這麼猛?
就在這時。
葉玄突然砸吧了一下嘴。
手一松。
混沌酒葫蘆骨碌碌滾到了地上。
葫蘆塞子脫落。
一股濃郁到極點的酒香。
瞬間瀰漫了整個院子。
柳如煙咽了口唾沫。
她堂堂前世女帝,聞到這股酒香,體內停滯的日源境九階靈氣,竟然隱隱有了沸騰的跡象!
這酒葫蘆里裝的,絕對不是凡品!
她踩著紅靴,輕手輕腳走過去。
彎下盈盈一握的小柳腰。
玉手小心翼翼地捧起地上的混沌酒葫蘆。
生怕弄壞了一絲一毫。
「大師兄。」
柳如煙聲音放得很輕,完全沒了平時的傲氣。
她把酒葫蘆塞回葉玄懷裡。
「拿穩些,別灑了。」
葉玄吧唧了一下嘴。
順手抱住葫蘆。
翻了個身,半眯著眼睛。
「好酒……」
蕭清月湊過來,青衣靈動,蹲在藤椅旁邊。
她雙手托著腮幫子,盯著葉玄。
「大師兄,血煞宗的人都死光啦。」
「我們要在這裡呆多久呀?」
葉玄打了個哈欠。
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拔開葫蘆塞,往嘴裡灌了一大口酒。
咕咚。
「哈——」
「快哉!」
葉玄抹了一把嘴巴。
「呆幾天。」
「這小鎮挺不錯的。」
「給我好酒好肉吃喝,睡得也踏實。」
話音剛落。
四合院那扇破舊的木門,被人「砰」的一聲撞開。
老鎮長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
身後跟著烏泱泱幾百號鎮民。
每個人手裡都端著盤子、抱著酒罈、提著食盒。
撲通!
老鎮長雙膝跪地,膝蓋在青石板上磕出響聲。
「活神仙!」
「多謝活神仙救命之恩!」
幾百號鎮民齊刷刷跪下。
腦袋磕在地上,砰砰作響。
「多謝仙人!」
「仙人萬壽無疆!」
這場面,比凡人朝拜皇帝還要誇張。
柳如煙玉手叉腰。
雪白的下巴微微揚起。
「本宮的大師兄,自然是天下無敵。」
「區區血煞宗,彈指可滅。」
老鎮長連連磕頭。
「是是是!」
「仙子說得對!」
「老朽有眼不識泰山,之前還以為公子是……」
老鎮長卡殼了,不敢把「酒鬼」兩個字說出口。
他趕緊回頭招手。
「快!」
「把鎮上最好的東西,全給仙人端上來!」
李鐵匠抱著一罈子泥封老酒,大步流星走上前。
「仙人!」
「這是俺家地窖里藏了五十年的高粱紅!」
「您嘗嘗!」
王大媽端著一盆熱氣騰騰的燉大鵝。
「仙人,這是俺剛殺的大肥鵝,燉了整整三個時辰!」
「肉爛糊著呢!」
賣肉的張屠戶扛著半扇烤得滋滋冒油的靈豬肉。
「仙人吃肉!」
一時間。
整個四合院被擠得水泄不通。
各種肉香、菜香混合在一起。
葉玄眼睛亮了。
他從竹藤椅上坐直身子。
隨手一招。
李鐵匠懷裡的那壇高粱紅,穩穩飛入他手中。
拍開泥封。
仰頭狂飲。
清冽的酒水順著他俊朗的下顎線流下,打濕了青衫。
「好酒!」
「痛快!」
葉玄大笑出聲。
他又扯下一條烤得金黃的靈豬腿。
大口撕咬。
滿嘴流油。
「快哉快哉!」
鎮民們看呆了。
這可是秒殺天源境大能的絕世高人啊!
吃相居然這麼接地氣?
一點架子都沒有!
老鎮長激動得渾身發抖。
「仙人喜歡就好!」
「以後仙人的一日三餐,咱們青石鎮全包了!」
「誰敢收仙人半塊靈石,老朽打斷他的腿!」
鎮民們轟然應諾。
「包了!」
「全包了!」
接下來的幾天。
青石鎮徹底沸騰了。
葉玄、柳如煙、蕭清月三人,成了整個小鎮最耀眼的明星。
只要他們走出四合院。
整條街兩邊的店鋪立刻大門敞開。
掌柜們點頭哈腰地衝出來。
「仙人,來小店坐坐?」
「剛出鍋的靈酥餅!」
「仙人,新釀的桃花釀,您嘗一口?」
街邊的孩童跟在後面又蹦又跳,大姑娘小媳婦躲在窗戶後面偷看。
葉玄來者不拒。
左手拿著燒雞,右手拎著酒罈。
一邊走一邊吃。
吃飽喝足,就找棵樹底下一躺。
呼呼大睡。
柳如煙和蕭清月跟在後面,手裡也塞滿了各種瓜果點心。
蕭清月咬了一口靈果,腮幫子鼓鼓的。
「師姐,這小鎮的人也太熱情了吧。」
「我長這麼大,還沒見過這麼好客的凡人。」
柳如煙雙手抱胸,紅袍迎風飄揚。
「那是他們沾了大師兄的光。」
「能伺候本宮的大師兄,是他們八輩子修來的福分。」
街頭巷尾。
到處都是誇獎葉玄的聲音。
「看到沒?那位青衫公子,就是一己之力滅了血煞宗的神仙!」
「太帥了!喝酒的樣子都那麼迷人!」
「我家閨女要是能給仙人當個通房丫頭,我死也瞑目了!」
「呸!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仙人身邊那兩位仙子,哪個不是傾國傾城?能看上你家那頭胖丫?」
第四天正午。
陽光毒辣。
葉玄照例躺在四合院的大榕樹下。
竹藤椅發出「吱呀吱呀」的搖晃聲。
他閉著眼,右手有節奏地拍打著大腿。
嘴裡哼著不知名的調子。
「人生得意須盡歡……」
「莫使金樽空對月……」
蕭清月坐在石桌旁,雙手托腮,一眨不眨地盯著葉玄。
「師姐,大師兄念的詩好霸氣哦。」
「雖然聽不懂,但感覺好厲害!」
柳如煙坐在一旁,翻閱著一本古籍。
聽到這話,她抬起精緻的玉臉。
「大師兄的境界,豈是你我能揣度的?」
「這詩句中,蘊含著無上大道。」
「你這丫頭,多學著點。」
就在這時。
院子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老鎮長滿頭大汗地跑了進來。
手裡還抱著一個黑乎乎的罈子。
罈子上貼著幾張泛黃的符籙。
「仙人!」
「老朽有重寶獻上!」
老鎮長氣喘吁吁地跑到榕樹下。
把黑罈子小心翼翼地放在石桌上。
葉玄沒睜眼。
鼻子卻猛地抽動了兩下。
一股極其特殊的氣息,穿透了符籙的封鎖,鑽進他的鼻腔。
不是普通的酒香。
帶著一股滄桑、古老、甚至帶點狂暴的血氣。
「咦?」
葉玄停止了搖晃藤椅。
緩緩睜開雙眼。
坐直了身子。
柳如煙和蕭清月也圍了過來。
「這是什麼?」蕭清月好奇地伸出手指,想去戳罈子。
「別動!」
老鎮長嚇得大叫一聲。
蕭清月趕緊縮回手。
老鎮長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兩位仙子,這東西可碰不得!」
「這是咱們青石鎮第一代鎮長,傳下來的寶貝。」
「據說是從一處上古遺蹟里挖出來的。」
「裡面裝的是什麼,誰也不知道。」
「只知道這罈子邪門得很。」
「凡是靠近它三尺之內的活物,都會被吸乾氣血!」
「老朽也是穿了祖傳的避煞甲,才敢把它抱出來。」
柳如煙冷哼一聲。
「裝神弄鬼。」
「本宮倒要看看,什麼東西這麼邪門。」
她玉手一揮。
一道鳳凰真火化作火鞭,直接抽向罈子上的符籙。
啪!
符籙瞬間燃燒成灰燼。
就在符籙破裂的剎那。
轟!
一股恐怖的暗紅色煞氣,如同火山噴發般從罈子里沖天而起。
狂風驟起,飛沙走石。
整個四合院的溫度驟降。
地面瞬間結出一層血紅色的冰霜。
「吼——」
煞氣中,隱隱傳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獸吼。
柳如煙退後半步。
她日源境九階的修為,居然在這股煞氣面前感到了一絲壓抑!
「退後!」
柳如煙一把拉住蕭清月,連退數步。
老鎮長更是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連滾帶爬地躲到院牆根。
暗紅色的煞氣在半空中凝聚。
化作一頭長達數十丈的血色凶獸虛影。
面目猙獰,張開血盆大口。
朝著下方的眾人發出無聲的咆哮。
「這是……上古大妖的殘魂?!」
柳如煙認出了這東西的來歷。
手腕一翻,仙鳳凰劍瞬間出鞘。
熾熱的鳳凰真火沖天而起,準備迎戰。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
「吵死了。」
一道慵懶的聲音響起。
葉玄站起身。
連身後的原始帝劍都沒拔。
他一步跨出。
直接來到石桌前。
無視了頭頂那頭張牙舞爪的血色凶獸。
伸出右手。
一把抓住了黑罈子的邊緣。
「仙人不可!」老鎮長尖叫出聲。
那可是吸乾活人氣血的邪物啊!
然而。
預想中葉玄被吸成乾屍的畫面並沒有出現。
葉玄的手穩穩地抓著罈子。
身上連一絲靈氣波動都沒有。
他微微用力。
「咔嚓」一聲。
直接捏碎了壇口的泥封。
轟隆!
泥封破碎的瞬間。
一股比剛才濃烈百倍的酒香,夾雜著狂暴的靈氣,直接衝散了半空中的血色凶獸虛影。
那頭不可一世的上古大妖殘魂。
連慘叫都沒發出一聲。
當場潰散成漫天紅光。
柳如煙呆住了。
蕭清月張大了嘴巴。
老鎮長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葉玄低頭往罈子里看了一眼。
罈子里裝的,是一種暗紅色的粘稠液體。
像血,卻散發著醉人的酒香。
「龍血釀?」
葉玄挑了挑眉。
「用上古真龍之血,混合萬年靈藥釀造的極品仙酒。」
「有點意思。」
他毫不猶豫。
雙手抱起黑罈子。
仰頭。
咕咚!咕咚!咕咚!
直接對瓶吹。
暗紅色的酒水順著他的下巴流下。
狂暴的真龍之氣在他體內橫衝直撞。
換做普通的天源境修士,喝下一口,當場就會爆體而亡。
但葉玄可是六品仙帝境!
還有先天原始劍體護身!
這足以撐爆一個宗門的能量。
對他來說,就跟喝白開水一樣。
「爽!」
葉玄一口氣幹掉半壇。
重重地把罈子砸在石桌上。
打了個響亮的酒嗝。
一團肉眼可見的火雲從他嘴裡噴出,直接把天上的白雲燒了個大窟窿。
「好酒!」
「夠勁兒!」
葉玄大笑出聲。
「快哉快哉!」
他隨手把剩下的半壇酒倒進腰間的混沌酒葫蘆里。
然後搖搖晃晃地走回竹藤椅。
撲通一聲躺下。
「老頭,這酒不錯。」
「記你一功。」
說完,秒睡。
呼嚕聲再次響起。
院子裡死一般的寂靜。
柳如煙看著天上那個還在冒煙的雲窟窿。
又看了看呼呼大睡的葉玄。
徹底麻木了。
那可是上古大妖殘魂鎮守的龍血釀啊!
就這麼當水喝了?
喝完連個屁事都沒有,直接睡覺?
這到底是個什麼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