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腳步聲。
那人緩緩轉過頭。
一張沒有任何血色的臉，出現在兩人視線中。
他空洞的雙眼盯著柳如煙。
乾癟的嘴唇微微張開。
發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
「終於有活人進來了……」
他緩緩站起身。
九口青銅古棺同時劇烈震動。
鐵鏈嘩啦啦作響。
「留下來……」
「陪我吧！」
他抬起手。
整個洞府的石門，轟然關閉。
四周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那九口棺材的震動聲，越來越大。
砰！
第一口棺材的蓋子，被從裡面一掌拍飛。
一隻長滿綠毛的手。
搭在了棺材邊緣。
柳如煙舉起長劍。
蕭清月抓緊火尺。
兩人背靠背。
盯著那個從棺材裡爬出來的東西。
一隻腳。
踩在了地面上。
砰！
地面砸出一個深坑。
碎石亂飛。
乾癟的軀體徹底脫離青銅古棺。
怪物渾身上下長滿長長的綠毛。
皮肉腐爛。
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
地源境一階的恐怖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整個洞府的空氣瞬間變得粘稠。
牆壁上的夜明珠噼啪作響，接連炸碎。
蕭清月捏住鼻子。
嫌棄地往後退了兩步。
「好臭！」
「比大師兄三天沒洗的酒葫蘆還難聞！」
她掄起混沌帝火尺。
丈許長的火尺在空中划過一道半圓。
體內日源境五階的靈力全速運轉。
轟！
蔚藍色的深海帝炎從尺身爆發。
一頭巨大的火鯊憑空成型。
張開滿是火焰獠牙的巨口，直奔綠毛怪物咬去。
怪物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
不躲不避。
乾枯的手爪猛地探出。
直接抓向火鯊的腦袋。
「區區日源境。」
「也敢對本座出手！」
嗤啦！
深海帝炎恐怖的高溫，瞬間點燃了怪物手臂上的綠毛。
藍色火焰順著手臂往上蔓延。
怪物痛呼出聲。
用力一甩。
硬生生扯斷了自己燃燒的右臂。
斷口處沒有一滴血流出。
只有黑色的死氣往外翻滾。
它死死盯著蕭清月手裡的火尺。
恐懼在心頭蔓延。
「異火？」
「你一個黃毛丫頭，怎麼會有排名十六的深海帝炎！」
蕭清月撇撇嘴。
「要你管！」
「醜八怪去死！」
她再次揮動火尺。
赤紅色的古獸帝炎洶湧而出。
一頭威風凜凜的火獅凝聚成型。
帶著焚天煮海的高溫，撲向怪物。
怪物大怒。
僅剩的左臂猛地張開。
「沉睡的奴僕們！」
「醒來！」
「撕碎這兩個外來者！」
砰！砰！砰！
剩下的八口青銅古棺同時炸裂。
碎銅片四處飛濺。
八具穿著殘破鎧甲的乾屍，從裡面直挺挺地跳了出來。
渾身長滿銀色的鱗片。
眼眶裡冒著幽綠色的鬼火。
八具銀甲屍！
每一具都散發著日源境巔峰的強悍氣息！
它們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四肢著地。
朝著兩人狂奔而來。
蕭清月不僅不害怕。
反而興奮地舔了舔嘴唇。
「師姐！」
「好多怪！」
柳如煙玉手撫過劍身。
仙鳳凰劍發出一聲嘹亮的鳳鳴。
「左邊四個歸你。」
「右邊四個歸本宮。」
話音未落。
柳如煙已經化作一道殘影沖了出去。
速度快到連肉眼都無法捕捉。
紅袍在空中划過一道優美的弧線。
劍光乍現。
噗嗤！
沖在最前面的一具銀甲屍，還沒來得及抬起爪子。
腦袋就直接飛上了半空。
切口平滑如鏡。
鳳凰真火瞬間將其身軀吞噬，燒成飛灰。
另外三具銀甲屍撲向柳如煙。
利爪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
柳如煙不退反進。
腰肢扭動。
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躲過攻擊。
反手一劍橫掃。
赤紅色的半月形劍氣盪開。
攔腰斬斷三具銀甲屍。
秒殺！
另一邊。
蕭清月更加暴力。
她雙手握住混沌帝火尺。
高高躍起。
日源境五階的靈力毫無保留地灌入尺身。
「大鯊魚！」
「咬死它們！」
蔚藍色的深海巨鯊從天而降。
一口氣將四具銀甲屍全部吞進肚子裡。
滋滋滋！
不到三個呼吸。
四具堪比精鋼的銀甲屍，被燒成了四灘鐵水。
綠毛怪物僵在原地。
眼眶裡的綠火劇烈跳動。
徹底懵了。
它引以為傲的八大護法。
就這麼沒了？
被兩個日源境的小丫頭，砍瓜切菜一樣秒了？
「怪物！」
「你們兩個到底是什麼怪物！」
它發狂地大吼起來。
剩下的左手猛地一拽身後的鐵鏈。
嘩啦啦！
地上的黑色鐵鏈全部活了過來。
在半空中狂舞。
化作十幾道黑色閃電，鋪天蓋地砸向兩人。
蕭清月揮舞火尺。
噹噹當！
鐵鏈砸在尺身上，火星四濺。
巨大的反震力震得她連退五六步。
手臂發麻。
「師姐！」
「這傢伙皮好厚，力氣好大！」
柳如煙冷哼一聲。
一步踏出。
紅袍在陰風中獵獵作響。
「區區地源境的邪祟。」
「也敢在本宮面前逞威！」
仙鳳凰劍出鞘。
清脆的劍鳴響徹洞府。
赤紅色的鳳凰真火沖天而起。
直接將四周的粘稠死氣焚燒一空。
柳如煙單手持劍。
手腕翻轉。
一朵絢麗的火焰劍花在半空中綻放。
唰！
劍氣長虹貫日。
直接斬向漫天飛舞的黑色鐵鏈。
咔嚓！咔嚓！
堅硬無比的千年玄鐵鏈，在仙鳳凰劍面前不堪一擊。
斷成數十截，稀里嘩啦掉落一地。
怪物大駭。
連連後退。
「帝兵！」
「你手裡拿的居然是帝兵！」
它瘋了。
徹底凌亂了。
一個日源境五階玩異火。
一個日源境九階拿帝兵。
東域什麼時候出了這種變態妖孽！
這還怎麼打！
柳如煙根本不給它喘息的機會。
腳尖點地。
整個人化作一道紅色閃電，欺身而上。
「本宮要你死，你連灰都剩不下！」
長劍直刺怪物眉心。
怪物怒吼。
張開嘴，吐出一團漆黑的屍毒風暴。
「一起死吧！」
它燃燒了體內的屍丹，爆發出遠超地源境一階的拼命一擊。
「清月！」
柳如菸頭也不回地喊了一聲。
「來啦！」
蕭清月高高躍起。
混沌帝火尺舉過頭頂。
深海帝炎與古獸帝炎同時爆發。
一藍一紅兩股火焰在半空中交匯。
化作一頭長著雙翼的火焰巨龍。
一頭撞進屍毒風暴中。
滋滋滋！
劇毒的黑氣被異火瞬間蒸發。
連一絲煙都沒留下。
火焰巨龍去勢不減，重重拍在怪物的胸口。
砰！
怪物龐大的身軀倒飛出去。
重重砸在殘破的青銅古棺上。
棺材徹底粉碎。
柳如煙的劍到了。
噗嗤！
仙鳳凰劍從怪物張開的嘴巴里刺入。
貫穿後腦勺。
死死釘在後方的石壁上。
鳳凰真火順著劍身湧入怪物體內。
轟！
赤紅的火焰從怪物的七竅噴射而出。
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地源境一階的上古邪物，直接被燒成了一堆白灰。
噹啷。
一顆墨綠色的珠子從灰燼里滾落出來。
散發著精純的陰氣。
蕭清月走過去。
嫌棄地用腳尖踢了踢。
「好醜的珠子。」
「師姐，這玩意能吃嗎？」
柳如煙收劍入鞘。
「屍丹，劇毒。」
「吃一口，你就會變成剛才那個醜八怪。」
蕭清月嚇得一腳把屍丹踢飛。
「不要不要！」
「我才不要變得那麼丑！」
「還是帶回去給大師兄泡酒吧。」
隨著怪物死亡。
地上的殘骸全部化作齏粉。
原本放置古棺的地面，緩緩向下塌陷。
露出一條寬闊的白玉階梯。
階梯一路向下延伸。
盡頭處散發著柔和的白光。
一股比外界濃郁十倍的靈氣，順著階梯撲面而來。
柳如煙撣了撣紅袍上的灰塵。
「走。」
「真正的洞府在下面。」
兩人沿著白玉階梯往下走。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
前方的白光越來越刺眼。
兩人穿過一層水波般的陣法結界。
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沒有逼仄的山洞。
沒有陰暗的甬道。
出現在兩人面前的，竟然是一方廣闊無垠的大天地！
天空沒有太陽。
卻明亮如晝。
腳下是連綿起伏的翠綠山脈。
一條銀色瀑布從萬丈懸崖上傾瀉而下。
轟隆隆的水聲震耳欲聾。
濃郁的靈氣幾乎化作了實質的薄霧。
在山林間飄蕩。
蕭清月張大嘴巴。
用力吸了一大口空氣。
「哇！」
「這裡的靈氣好甜！」
她拔腿跑向不遠處的一片草地。
蹲下身子。
雙手飛快地連根拔起一株紫色的小草。
「師姐你看！」
「這是五階靈草，紫猴花！」
她又指著旁邊的一顆矮樹。
樹上掛滿紅彤彤的果子。
「還有那個，六階靈果，朱元果！」
外界難得一見的天材地寶，在這裡遍地都是，堪比雜草。
就在她伸手去摘果子的瞬間。
樹葉里突然竄出一道黑影。
一條水桶粗的黑斑毒蛇，張開血盆大口，露出兩根滴著毒液的毒牙。
直奔蕭清月的脖頸咬去。
星源境巔峰妖獸！
蕭清月連頭都沒抬。
反手一巴掌拍過去。
掌心噴出一團赤紅色的古獸帝炎。
轟！
毒蛇連慘叫都沒發出，直接被烤熟了。
焦香四溢。
蕭清月熟練地掏出一把孜然粉。
撒在烤蛇肉上。
撕下一塊肉塞進嘴裡。
嚼得滿嘴流油。
「嗯！」
「嘎嘣脆，雞肉味！」
「師姐你要來一口嗎？」
柳如煙嫌棄地扭過頭。
「拿開。」
「本宮不吃這種低等妖物。」
她雙手抱胸。
環視四周。
「上古大能，截取天地造化，在洞府中開闢一方小世界。」
「這劍尊生前，至少是神王境的強者。」
前世身為女帝，她一眼看穿了這方天地的本質。
這根本不是普通的洞府。
而是一座完整的內天地。
她抬頭看向天地中央。
那裡有一座直插雲霄的劍形山峰。
山峰周圍。
環繞著成千上萬柄殘劍。
每一柄殘劍上，都散發著凌厲的劍意。
「真正的傳承，在那裡。」
柳如煙伸出玉手指了指劍峰。
蕭清月拍拍圓滾滾的肚子。
打了個飽嗝。
拿起混沌帝火尺。
「那我們快走吧！」
「拿完寶貝早點回宗門。」
「我都想大師兄了。」
兩人正準備往劍峰進發。
蕭清月扛著混沌帝火尺。
腳尖一點。
化作一道紅色流光沖天而起。
柳如煙紅袍翻飛，緊隨其後。
劍峰陡峭。
高聳入雲。
四周懸浮的成千上萬柄殘劍，隨著兩人的靠近，爆發出刺耳的劍鳴。
嗡嗡嗡！
無數殘劍齊刷刷地調轉劍尖。
直指半空中的兩人。
下一秒。
漫天劍雨傾瀉而下。
劍氣縱橫交錯。
割裂空氣。
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死亡劍網，攔住去路。
每一道劍氣，都堪比日源境強者的全力一擊。
蕭清月不僅不怕，反而興奮地大叫。
「來得好！」
她掄起丈許長的混沌帝火尺。
「給我破！」
赤紅色的古獸帝炎狂涌而出。
化作一條數十丈長的火龍。
咆哮著撞在劍網上。
轟！
火龍張開巨口。
一口咬碎了成百上千道劍氣。
硬生生在密集的劍網中燒出一個大洞。
「清月，退後。」
柳如煙清冷開口。
玉手輕抬。
仙鳳凰劍發出一聲嘹亮的鳳鳴。
赤紅色的鳳凰真火化作一道巨大的半圓形火幕。
將那些從四面八方漏進來的無主劍氣，盡數擋在外面。
噹噹當！
劍氣斬在火幕上。
激起一圈圈紅色的漣漪。
卻根本無法穿透分毫。
兩女借著這股衝力。
穩穩落在山頂。
峰頂是一片寬闊的白玉平台。
平台正中央。
盤膝坐著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
老者身穿一襲月白長袍。
背後背著一把古樸的長劍。
周身環繞著濃郁的靈氣。
仙風道骨。
宛如謫仙降世。
聽到動靜。
老者緩緩睜開雙眼。
一抹柔和的白光從他臉龐划過。
「有緣人。」
「本尊等了十萬年，終於等到了。」
老者撫著長長的白須。
笑得慈眉善目。
一股若有若無的浩蕩劍意，在大殿內迴蕩。
令人忍不住想要頂禮膜拜。
蕭清月歪著腦袋。
上下打量著老者。
「老爺爺，你就是那個死了很久的劍尊？」
老者笑容一僵。
連呼吸都頓了半秒。
這死丫頭說話怎麼這麼難聽？
他乾咳兩聲。
重新端起架子。
「不錯。」
「本尊乃上古劍尊。」
「當年斬妖除魔，力竭而亡。」
「只留下一縷殘魂在此。」
「為的，就是尋找合適的傳人。」
老者指了指面前的兩個蒲團。
「你們兩個骨骼驚奇，天賦異稟。」
「過來。」
「跪下磕三個響頭。」
「本尊便將畢生絕學，以及這方天地的掌控權，全部傳授於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