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
韓風抓住一個破綻。
一拳砸偏了蕭清月的火尺。
另一隻手化作利爪,直奔蕭清月的咽喉抓去。
這一擊速度極快。
帶著刺耳的音爆。
「清月!」
柳如煙驚呼出聲。
仙鳳凰劍橫掃,試圖阻擋這一爪。
但韓風拼著硬抗一劍的代價。
利爪去勢不減。
眼看就要捏碎蕭清月的喉嚨。
蕭清月呼吸一滯。
危急時刻。
她突然鬆開了一隻手。
從腰間摸出一個精緻的酒葫蘆。
直接擋在了身前。
當!
韓風的利爪狠狠抓在酒葫蘆上。
爆發出一陣金鐵交鳴的巨響。
一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擴散開來。
韓風臉龐驟變。
他感覺自己這一爪。
直接抓在了極其堅硬的神鐵上。
不僅沒有在酒葫蘆上留下半點痕跡。
反而震得他五指發麻。
指甲當場崩斷!
「這……這是什麼法寶?!」
韓風滿臉驚駭地盯著那個看似普通的酒葫蘆。
蕭清月借著反衝之力,迅速後退。
她把酒葫蘆重新掛回腰間。
咧嘴一笑。
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
「我大師兄的酒葫蘆。」
「專治各種不服。」
韓風咬緊牙關。
大師兄?
一個破酒葫蘆就這麼硬。
那她口中的大師兄到底是什麼人?
仙劍宗不是個不入流的小宗門嗎?
怎麼會冒出這麼多怪物!
「裝神弄鬼!」
「今天誰來也救不了你們!」
韓風徹底陷入了瘋狂。
他猛地咬破舌尖。
一口精血噴在手中的摺扇上。
深海帝炎吸收了精血,瞬間變成了詭異的暗藍色。
溫度驟降。
連虛空都被凍結出大片的冰霜。
「深海冰封!」
暗藍色的火焰化作一張遮天蔽日的大網。
朝著蕭清月和柳如煙當頭罩下。
柳如煙冷哼一聲。
「冥頑不靈。」
她正要催動鳳凰帝印。
突然。
一道慵懶的嗓音,從遙遠的天際悠悠傳來。
「快哉,快哉。」
「這酒,味道有些淡了啊。」
話語聲很輕。
卻清晰地穿透了狂暴的能量風暴。
落入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那張遮天蔽日的暗藍色火網。
在聽到這動靜的瞬間。
網身劇烈戰慄。
直接在半空中硬生生停住了。
火網劇烈顫抖。
發出滋滋的哀鳴。
韓風猛地抬起頭。
死死盯著嗓音傳來的方向。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懼。
突然從他心底不受控制地蔓延開來。
蕭清月眼睛瞬間亮了。
她興奮地跳了起來。
「大師兄!」
「你睡醒啦!」
遠處的雲層中。
一個青衫人影,正提著一個酒葫蘆。
搖搖晃晃地。
一步一步。
踩著虛空。
走了過來。
青衫隨著微風輕輕擺動。
葉玄仰起頭。
把葫蘆口湊到嘴邊。
噸噸噸灌了三大口。
酒液順著下巴流淌,浸濕了衣襟。
「酒香四溢。」
「好喝無比。」
他打了個酒嗝。
濃郁的酒香瞬間蓋過了漫天刺鼻的焦糊味。
半空中那張遮天蔽日的暗藍色火網。
發出刺耳的撕裂聲。
滋滋。
砰!
沒有任何外力接觸。
火網直接炸成漫天藍色火星。
瞬間熄滅得乾乾淨淨。
韓風雙腿猛地打了個擺子。
天源境一階的靈氣在體內瘋狂亂竄。
他死死盯著那個醉醺醺的青衫青年。
心臟狂跳。
氣血直衝天靈蓋。
這人是誰?
他連半點靈氣波動都沒察覺到!
剛才是怎麼破的深海冰封?
蕭清月提著混沌帝火尺,屁顛屁顛跑上前。
「大師兄!」
「你可算來了!」
「這老狗搶我的火,還要拿我當球踢!」
她指著半空中的韓風,大聲告狀。
柳如煙散去仙鳳凰劍上的真火。
長劍歸鞘。
她單手叉腰。
紅袍迎風招展。
下巴微抬,瞥了韓風一眼。
這老東西死定了。
柳如煙太清楚自家這個酒鬼大師兄的德性。
平時躺在歪脖子樹下睡大覺。
一旦出手。
天王老子來了也得挨兩個大逼兜。
本宮今天倒要看看,這天源境的螻蟻怎麼死。
葉玄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打量了蕭清月一圈。
「沒缺胳膊少腿就行。」
他又轉頭看向柳如煙。
「如煙師妹,火氣別這麼大。」
「女孩子家家的,打打殺殺多不好。」
「傷了皮膚還得買養顏丹。」
柳如煙撇開臉。
「酒鬼大師兄。」
「少廢話。」
「這老狗剛才說要拿本宮當爐鼎。」
「你看著辦。」
葉玄撓了撓後腦勺。
「爐鼎?」
「這年頭,煉丹的都這麼變態了?」
他提著酒葫蘆,轉過身。
正面對著半空中的韓風。
韓風后背全濕了。
冷汗順著額頭砸在地上。
他堂堂天源境強者。
竟然被一個毫無修為波動的醉鬼嚇住了。
荒謬!
這絕對是用了什麼障眼法!
「裝神弄鬼!」
韓風怒吼出聲。
暗金色的藥皇金身爆發出刺眼的光芒。
他雙手合十。
體內的靈氣瘋狂壓縮。
「給本谷主死!」
一尊百丈高的暗金色巨掌,帶著毀滅山嶽的威壓。
狠狠拍向葉玄的天靈蓋。
下方的藥皇谷弟子們發出狂熱的吼叫。
「谷主殺了他!」
「碾碎這個酒鬼!」
「讓他知道我們藥皇谷的厲害!」
巨掌落下。
狂風呼嘯。
地面的青石板寸寸碎裂。
碎石逆卷上天。
葉玄連頭都沒抬。
他舉起酒葫蘆,晃了晃裡面的酒液。
「真淡了。」
「回去得讓宗主加點料。」
轟!
暗金色巨掌結結實實砸在葉玄的頭頂。
爆發出震天動地的巨響。
煙塵沖天而起。
將葉玄的身影徹底淹沒。
韓風大口喘氣。
胸膛劇烈起伏。
這一擊抽乾了他三成靈氣。
就算是同階的天源境,硬抗這一掌也得重傷!
「哈哈哈哈!」
「什麼狗屁大師兄!」
「還不是被本谷主一掌拍成了肉泥!」
韓風仰天狂笑。
藥皇谷弟子們跟著歡呼。
「谷主無敵!」
「區區仙劍宗,也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蕭清月站在原地。
連躲都沒躲。
她摳了摳耳朵,衝著煙塵里喊。
「大師兄,你衣服髒了沒?」
「宗主說再弄髒衣服,就扣你的酒錢。」
柳如煙雙手抱胸。
冷哼一聲。
「白痴。」
煙塵漸漸散去。
韓風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
原地。
葉玄依然站在那裡。
青衫平整。
連一根髮絲都沒有凌亂。
那尊百丈高的暗金色巨掌,停在葉玄頭頂三寸的地方。
再也無法寸進分毫。
一層淡淡的金色氣流,環繞在葉玄周身。
帝氣護體!
任何攻擊,自動隔絕。
「這……」
韓風喉嚨里發出咯咯的怪聲。
他引以為傲的藥皇金身。
天源境一階的全力一擊。
竟然連對方的衣服都沒碰到!
咔嚓。
暗金色巨掌表面出現一道裂紋。
緊接著。
裂紋迅速蔓延。
砰!
整隻巨掌瞬間炸成漫天金色的光點。
消散在空氣中。
反噬之力倒卷而回。
韓風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
整個人從半空中砸落。
在地上砸出一個十幾米深的大坑。
全場死寂。
藥皇谷弟子們的歡呼音效卡在嗓子眼裡。
一個個張大嘴巴,發不出半點聲音。
他們引以為若神明的谷主。
天源境的無上存在。
打別人一掌。
別人沒動。
自己吐血飛了?
這完全擊碎了他們的認知!
「不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一名長老雙腿發軟,直接跪在地上。
「那可是天源境啊!」
「怎麼會連防禦都破不了!」
葉玄拍了拍肩膀上不存在的灰塵。
慢吞吞地往前走了兩步。
探頭看向那個大坑。
「餵。」
「老頭。」
「你這力氣不行啊。」
「擱我們村,連磨盤都推不動。」
坑底傳出劇烈的咳嗽聲。
韓風披頭散髮地爬了起來。
暗金色的皮膚黯淡無光。
胸口凹陷下去一大塊。
他死死盯著葉玄。
恐懼徹底摧毀了他的理智。
「你到底是誰!」
「東域根本沒有你這號人物!」
「真神境?」
「你是真神境的老怪物!」
葉玄打了個哈欠。
「真神境?」
「那是什麼垃圾啊?」
他把酒葫蘆掛回腰間。
右手隨意地搭在背後的劍柄上。
那是一把古樸到極點的長劍。
沒有劍鞘。
通體呈現灰褐色。
連半點光澤都沒有。
原始帝劍。
當葉玄的手指觸碰到劍柄的瞬間。
整個藥皇谷的溫度驟降。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劍意,沖天而起。
天空中的雲層被瞬間撕裂。
露出一道長達萬丈的真空地帶。
韓風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不是他想跪。
而是那股劍意直接壓碎了他的膝蓋骨。
咔嚓!咔嚓!
骨裂聲清晰可聞。
「啊——!」
韓風發出悽厲的慘叫。
他拼命催動體內的深海帝炎。
試圖抵擋這股劍意。
蔚藍色的火焰剛一冒頭。
直接被劍意絞成虛無。
連一朵火花都沒剩下。
異火榜第十六的深海帝炎。
在這股力量面前。
連掙扎的資格都沒有。
「我的火!」
蕭清月指著韓風大喊。
「大師兄,別把火弄壞了!」
葉玄手指在劍柄上輕輕彈了一下。
「放心。」
「壞不了。」
錚!
一聲極度刺耳的劍鳴。
沒有劍氣。
沒有劍光。
只有一道無形的波動,以葉玄為中心,瞬間盪開。
韓風的慘叫聲戛然而止。
他的身體僵在原地。
一條血線從他的額頭出現。
一直往下。
貫穿了鼻樑、下巴、胸膛。
啪嗒。
韓風的身體向兩側倒下。
整整齊齊地分成了兩半。
切口平滑如鏡。
一顆蔚藍色的火種,從他的丹田處飄了出來。
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
散發著微弱的藍光。
正是深海帝炎的本源火種。
全場鴉雀無聲。
風停了。
藥皇谷弟子們連呼吸都忘記了。
死了。
天源境一階的谷主。
就這麼死了。
被一個醉鬼。
連劍都沒拔出來。
彈了一下劍柄。
直接秒殺。
「谷主……死了?」
一名弟子雙眼翻白,當場嚇暈過去。
更多的人則是直接尿了褲子。
濃烈的騷臭味在空氣中瀰漫。
他們引以為傲的藥皇谷。
今天,徹底完了。
柳如煙走上前。
紅袍拖過滿地廢墟。
她看著地上的兩半屍體。
吐出兩個字。
「活該。」
她轉頭看向葉玄。
「算你還有點用。」
「回去本宮賞你兩壇好酒。」
葉玄提了提精神。
「當真?」
「我要百花谷釀的桃花醉。」
柳如煙下巴一抬。
「本宮說到做到。」
蕭清月歡呼一聲。
直接沖向那顆蔚藍色的火種。
「我的火!」
她一把抓住深海帝炎。
赤紅色的古獸帝炎從她掌心湧出。
瞬間將深海帝炎包裹在內。
兩股同源的火焰迅速融合。
蕭清月握緊拳頭。
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
她轉過身,衝著葉玄豎起大拇指。
「大師兄威武!」
「天下第一!」
葉玄擺了擺手。
「低調,低調。」
「出門在外,要以理服人。」
他指了指跪在周圍的藥皇谷弟子。
「這些人,怎麼處理?」
弟子們渾身一哆嗦。
瘋狂磕頭。
砰砰砰。
額頭砸在青石板上,鮮血淋漓。
「大人饒命!」
「前輩饒命!」
「我們都是被韓風逼的!」
「我們什麼都不知道啊!」
剛才還在叫囂著要把蕭清月抽血煉丹的弟子們。
此刻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恨不得把頭磕進地底。
信仰崩塌後,剩下的只有對死亡的極度恐懼。
柳如煙雙手抱胸。
居高臨下地看著這群人。
「斬草除根。」
「留著也是禍害。」
蕭清月提起混沌帝火尺。
赤紅色的火焰再次燃起。
「剛才誰說要拿我當球踢來著?」
「站出來。」
弟子們拼命往後縮。
互相推搡。
「是他!」
「是他說的!」
「不是我!」
葉玄掏了掏耳朵。
「太吵了。」
他解下腰間的酒葫蘆。
隨手往半空一拋。
原本只有巴掌大小的酒葫蘆。
迎風暴漲。
瞬間化作百丈大小。
葫蘆口對準了下方的藥皇谷。
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吸力。
從葫蘆口噴涌而出。
「啊——!」
「這是什麼東西!」
「救命!」
幾千名藥皇谷弟子,連同地上的碎石、斷木、建築殘骸。
全部被這股吸力捲起。
毫無反抗之力地飛向半空。
被吸進了那個黑洞洞的葫蘆口裡。
短短三個呼吸的時間。
整個藥皇谷。
幾千號人。
連同十幾座山頭。
被吞噬得乾乾淨淨。
原地只剩下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大天坑。
混沌初開時期的第一酒葫蘆。
吞天噬地。
裝幾個人,連塞牙縫都不夠。
葉玄招了招手。
酒葫蘆迅速縮小。
飛回他的手中。
他搖晃了一下葫蘆。
裡面傳來輕微的液體晃動聲。
「不錯。」
「這下酒又滿了。」
他滿意地把葫蘆掛回腰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