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天昏地暗。
一陣灰黃色的濁氣噴薄而出,那風起得毫無徵兆,天地瞬間變色,日月無光。高翠蘭猝不及防,忽然就這風捲起來,像只斷線的風箏,飄搖而上,隨即卷到天邊不知所蹤了。
這風直卷向猴子。猴子捻著避火訣,卻擋不住那夾雜在風裡的陰邪黃沙。沙粒如針,專鑽七竅,直刺得他那雙火眼金睛酸澀難忍,如萬蟻啃噬。
凌霄寶殿之上,頓感覺到一陣風過,琉璃瓦被掀飛數片,幾個守南天門的天將被吹得東倒西歪,站立不穩,連滾帶爬的往大殿上跑,一邊跑,一邊喊:「禍事了,琉璃瓦都吹跑了,不知道哪裡來的妖風……」
迎面撞見了太上老君,他呵斥一聲:「慌慌張張成何體統,趕緊守門去,我去和玉帝說一說。」
剛才那陣風,差點將他八卦爐的火都吹熄滅了,端地厲害,他也慌張的來和玉帝討主意,看看到底何方的神聖。
西天如來正講經呢,舌燦蓮花,誰知道一陣風出來,眾羅漢東倒西歪的,還有人連滾帶爬的從座上掉下來,狼狽不堪。
如來座前的油燈都吹熄了。
「這風來的古怪啊!」如來看向了靈吉菩薩,說道,「你去看看你看管的黃毛貂鼠可還在?」
靈吉菩薩趕緊一算,不由得叫了一聲「糟糕」,趕緊向如來佛行禮說道:「弟子這就去看看,若是下界為禍,說不得要拿它問罪。」
說完就急匆匆的去了,這廝一口三昧神風,卻不知道吹倒了誰了,得趕緊去看看,別闖出更大的禍端來了,連累自己。
黃風怪哈哈大笑,說道:「即便你是大鬧天宮的弼馬溫,還不是遭了我的手裡……吃我一叉,把你串了烤著吃……然後再去抓你的師父,吃了我就長生不老了。虎先鋒,你趕緊去吧唐朝和尚轉過來……虎先鋒……」
這地方還哪裡有虎先鋒這個妖精,早就被這一口三昧神風吹得骨肉分離,神魂消散,定睛看時,只剩下一隻瘦老虎倒在地上,氣息全無。
特麼的,被自己一口風吹死了。
黃風怪惱怒,一叉子要叉死猴子。猴子哪裡是好相處的?雖然眼睛刺痛看不見了,但是本事還在,聽得叉子刺過來的風聲,頓時一個筋斗,翻到天際去了。
在天上晃晃悠悠的,忍耐不住,加了一聲:「痛煞老孫了。」一頭栽倒下去,頓時撞到了一塊大岩石,撞得粉碎,發出巨大的轟的聲音。
張玄道正等著吃老鼠肉呢,忽然感覺到一陣風,這風很奇怪,不用想,肯定是黃風怪了,一揮衣袖,頓時將和尚罩在了光圈裡,再看天上……
「啊——」
一個人影拖著長長的尾音從天邊划過去,不用想……肯定是高翠蘭啊,沒有被這一陣風吹死,幸好這些天得了自己的日月精華,身體素質強悍才沒有肉削骨瘦的被吹死了。
這三昧神風,可是連如來佛祖都沒有什麼好辦法克制的,唯有靈吉菩薩的定風珠才能發揮作用。
不由得一招手,天上划過的高翠蘭就落了下來,直接到了張玄道的面前。
「啊……夫君,你也被吹死了嗎?我們是不是在地府相見了?哈哈哈……真是同年同月同日死啊……咦,和尚,你也死了啊!晦氣!」
和尚:……
貧僧剛才一動不動,連嘴巴都沒有張一下,被那陣風嚇到了。現在既然你開口了,那我可就不客氣了啊!
「你為什麼要咒為師死了?我死不死和你有什麼關係?」和尚火力全開,「我死了你是不是就很快活了?不用去西天取經了?你說說,為什麼你會引來這一陣風?我早就告訴你了,不要去抓老鼠,不要去抓老鼠,現在好了……這一陣風吹過來,我連猴子的信兒都得不到了……現在我們這樣殘缺不全的隊伍,怎麼能到西天,到不了西天,如來佛祖怪罪下來,我就說是抓老鼠,引來了一陣怪風,誰走了猴子……」
高翠蘭怒道:「住嘴!」
和尚住嘴了,深吸一口氣,說道:「猴子呢!」
高翠蘭說道:「我被吹走的時候,猴子在喊痛,不知道死活。大約……的確可能死了吧!要不……真如你說的,我們散夥吧。」
和尚就看向了張玄道說道:「二徒弟,你要散夥嗎?」
張玄道說道:「猴子還沒死,正痛的滿地打滾呢……不過還有一件比較緊迫的事情要做,所以暫時還不能去救猴子。」
和尚問:「什麼緊迫的事情?」
張玄道說道:「緊迫的事情來了!」
話音剛落下,一道影子從天降,猛然的落在了三人的面前。
和尚一看,是個黃毛的老鼠精,拿著一柄三股叉,正對著三人喝道:「你們三個哪個是唐朝的和尚?」
和尚悄默默的往後縮了縮。
高翠蘭想勇猛的往前站,被張玄道一把扯住了,他朝前一步對著黃毛老鼠精說道:「你瞎啊,我們三人里只有一個光頭。」
黃毛老鼠精哈哈大笑:「果然……總有人會出賣和尚。兀那漢子……等會兒我饒你一命,我們一起把唐朝和尚蒸了吃,好不好……喲呵,這個小娘子還在呢,沒被吹死倒也有些本事,給我當個壓寨夫人。」
張玄道說道:「你說什麼?這是我娘子。」
高翠蘭就將腦殼靠在張玄道肩膀上,甜蜜而笑,對著黃毛老鼠說道:「你長得這麼丑,想得還挺美。」
黃毛老鼠精嗤之以鼻:「現在是我夫人了……哎喲……你特麼的打我鼻子……出血了,出血了……老子要一口氣吹死你。」
被張玄道一拳打在鼻子上,差點就暈死過去,往後跳開幾步,然後對著張玄道猛的噴出一口三昧神風。
頓時,一陣怪風……
風嗯?怎麼沒風了?
黃毛老鼠精吃了一驚,看著張玄道對他勾了勾手指頭,立即說道:「剛才不算,我被你打了一拳,失了力氣,現在我要認真了。」
張玄道點頭說道:「你吹,看你能不能吹動我一根毛!」
高翠蘭也點點頭,說道:「看你能不能也吹動我一根毛!」
有張玄道壯膽,和尚也湊熱鬧,說道:「看你能不能吹動我一根毛。」
黃毛老鼠精:……
張玄道:……
高翠蘭哈哈大笑,指了指和尚:「你本來就沒有毛,怎麼可能吹動你的一根毛啊,哈哈哈,笑死我了……」
笑著笑著,忽然不出聲了,臉都紅了。
黃毛老鼠精也哈哈大笑,然後張開嘴:「哎喲……你特麼又打我鼻子!我風都沒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