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遠沒理會拉巴的哀求,他目光掃向後排。
陸明和多吉的手還捆著,兩個小弟被撞得東倒西歪,正捂著腦袋呻吟。
「幫他們把手解開,快點。」
拉巴看了看槍口,又看了看徐遠的眼神,知道這人不是開玩笑的。
「把他們鬆開。」
兩個小弟堅持爬起來,笨拙地解開陸明和多吉手腕上的麻繩。
繩子一落地,徐遠槍口紋絲不動。
「你們兩個,下車。」
兩個小弟對視了一眼,拉開車門跳了出去。
外面傳來發動機的轟鳴聲,兩輛越野車從後面沖了上來,在麵包車旁邊急剎。
七八個邊民端著槍跳下來,但看到自家老大被人用槍頂著腦門,所有人的腳步都停在了原地。
徐遠掃了這些邊民一眼。
「把我們的人帶過來,快點。」
邊民們猶豫了幾秒,拉巴咬著牙喊出一個字。
「去。」
不一會兒,兩個鼻青臉腫的小弟被帶了過來,他們看到這個情況連忙衝到麵包車旁。
徐遠這是看向拉巴。
「拉巴,你從中間跨到后座去。」
拉巴沒有動,兩隻血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徐遠。
「快點。」徐遠再次大喊一聲。
「不然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拉巴的太陽穴上青筋跳了幾下,但槍口就在眼前,他不得不從兩個座位中間翻到後排。
「陸明,你去開車。」
陸明從側門下去,繞到前面坐進駕駛室。
他看著凹陷的車頭心裡打鼓,但還是伸手擰動了鑰匙。
卻不想啟動機嗤嗤響了兩聲,發動機抖了兩下,竟然轟隆一聲啟動了。
徐遠調整了下坐姿,槍口始終對著拉巴。
「拉巴,麻煩你送我們一趟,到了地方自然放你走。」
拉巴一聲不吭,但那雙充滿殺意的眼睛,始終盯著徐遠。
陸明把方向盤往左打,麵包車從土壁上慢慢倒了出來。
車頭大燈已經碎了,保險槓歪到一邊,但四個輪子還能轉。
兩個鼻青臉腫的小弟從側門爬上來,麵包車終於再次啟動,重新駛向砂石路。
後面那些邊民沒了主心骨,只能開著越野車遠遠跟著,不敢靠近,也不敢離開。
麵包車在顛簸的路面上前行,後排的多吉開始幫徐遠解手腕上的繩索。
「徐遠,這次多虧有你,不然我們真的要栽了。」
話音剛落,前方路過一個大坑,陸明根本來不及反應,左前輪直接砸了進去。
整輛車像彈簧一樣跳了起來,車裡所有人被顛得七葷八素。
徐遠側身坐著,重心本就不穩,這一下直接把他整個人從座位上彈了起來,頭直接撞上車頂,槍差點脫手。
拉巴反應迅速,就在徐遠騰空的那一瞬間,他的手已經摸到了車門把手。
「咔嗒」一聲,車門被拉開,他整個人朝著車門外翻滾而出。
徐遠一手撐著座椅穩住身體,另一手抬槍就打。
「砰!」
槍聲在麵包車裡響起,但他重心根本就沒有穩住,這一槍偏了。
子彈打在拉巴的右臂上,但他人已經跳下車,在砂石路面上翻滾起來。
後面的越野車看到自己老大跳車後,速度暴漲向前衝來。
徐遠來不及再開第二槍,對著陸明喊道。
「走!油門踩到底!」
陸明把油門踩死,麵包車發出一聲哀嚎,在砂石路上瘋狂往前竄。
拉巴捂著流血的手臂,被小弟拉上了車。
他滿臉是土,眼珠子血紅,盯著前方那輛越來越小的麵包車。
「給我追,我要把他們碎屍萬段!」
越野車轟鳴一聲,輪胎在砂石上崩飛細小的石子,朝著麵包車猛撲了過去。
麵包車在坑窪的砂石路上瘋狂顛簸,車頭凹陷的部分不斷發出金屬摩擦的刺耳聲響。
後視鏡里,拉巴的兩輛綠色越野車咬得死死的,距離從兩百米縮到一百米,又從一百米縮到七十米。
「開快點!他們要追上來了!」
多吉趴在后座上,死死抓著扶手,臉色蒼白的大喊。
陸明邊開車邊罵道。
「別喊了,油門已經踩到底了,車頭撞爛了,再快輪軸就斷了!」
方向盤在他手裡不斷抖動,凹陷的車頭嚴重影響了前輪的轉向,每一次顛簸都在賭這輛車還能不能撐到下一秒。
多吉回頭看了一眼越來越近的越野車,兩條腿抖得跟篩子一樣。
「完了,沒有黃金,沒有錢,我們今天都要死在這裡!都怪你陸明,要不是......」
「閉嘴!」徐遠在副駕上回頭瞪了他一眼。「吵有什麼用?」
後方越野車裡傳來拉巴看著越來越近的麵包車,對著小弟大喊。
「給我開槍,打爆他們的輪胎!」
「砰!砰!」
清脆的槍響在荒原上空傳開,兩顆子彈狠狠砸在麵包車的後車廂鐵皮上,濺起一串刺眼的火花。
多吉尖叫一聲,整個人縮到座椅底下,雙手抱著腦袋,聲音哆哆嗦嗦。
「徐遠,我們投降吧,把命保住,我們傾家蕩產把錢賠給他們!」
徐遠被他這副窩囊樣氣得渾身發抖,轉身罵道。
「閉上你的嘴,你腦子進水了嗎?現在投降就是死,拉巴不是要錢,是要我們的命。」
「你看看他那副樣子,像是拿了錢會放人的?再他媽叫喚,現在就把你扔出去!」
多吉被他這番話嚇得一哆嗦,不敢再吭聲,只能縮在座椅下面瑟瑟發抖。
亞東溝大峽谷的另一頭,八輛重卡排成一條長龍,穩穩噹噹地行駛在一段平緩的砂石路上。
峽谷的險路已經甩在身後,前方是開闊的河谷平地,遠處的雪山在午後的陽光下白得耀眼。
蘇梅坐在副駕上,手裡拿著保溫杯,小口小口地喝著熱水。
她望著窗外連綿的雪山,嘴裡哼著一段四川小調,調子輕快得像山間溪水。
江大川手握方向盤,餘光掃了蘇梅一眼。
「剛丟了七千多塊的糌粑盒,你這會兒怎麼還這麼高興?這有點不像你蘇大財迷的性格啊。」
蘇梅嘴裡的小調嘎然而止,臉上的笑意馬上換上一副苦瓜臉。
「丟了錢當然心痛了,但能花這個錢買平安已經很值了。」
說完側過身看著江大川,眨了眨眼睛。
「再說我不能一直哭喪著臉影響你開車呀,大川,我這是為了你苦中作樂呢。」
看著蘇梅這副表情,江大川會心一笑。
「你有這個覺悟就好,千萬不要為了錢把自己置於危險之中。」
蘇梅連忙點頭,笑得格外甜蜜。
「放心啦,我知道的,錢財畢竟是身外之物嘛。」
「那就好。」
江大川把目光看向路面,蘇梅轉過頭看著窗外,保溫杯被她抱在懷裡,像抱著什麼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