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斌聽到這話整個人愣住了,他完全想不到蘇梅居然會按市場價來。
「這……這不行啊老闆娘!」
他連連擺手,聲音都急了。
「你們已經幫了我們這麼多了,怎麼還能按市價來呢?一百八十萬就是一百八十萬,我說了的,多一分我都不能要。」
何斌的妻子也從床邊站了起來,眼圈紅紅的。
「是啊老闆娘,要不是你們,我們一分錢都拿不到,廠房直接就被那群人搶走了,一百八十萬已經夠多了,我們哪還能按市場價呢?」
蘇梅抬手打斷了兩人。
「何總,你聽我說,你這塊地能賣給我們,我們已經占了大便宜了。」
「我也打聽了一下行情,年初的時候你那塊地才兩百萬出頭,過了半年就漲了二十萬,照這個趨勢,說不定年底還得漲。」
她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孩子。
「而且你們兒子後面康復還長著呢,能多拿一分是一分,別跟我客氣了。」
何斌站在那裡,眼眶濕潤,嘴裡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沒蹦出來。
旁邊的妻子已經直接哭了,把粥碗擱在床頭柜上,彎腰深深鞠了一躬。
「謝謝你們……真的謝謝。」
蘇梅扶住她的肩膀。
「大姐,別這樣,趕緊坐下來。」
何斌緩了好一陣,才啞著嗓子開口。
「那……就按老闆娘說的來吧,我們先把協議簽了。」
協議簽完後,蘇梅看著何斌說道。
「何總,現在麻煩你幫我做一件事。」
「老闆娘,你說。」
「你打電話給李文,就告訴他,地已經賣給我們了。」
何斌愣了一下,臉上明顯有些懵。
「老闆娘,這是……」
「你就按我說的打就行,接下來的事你不用管了。」
何斌看了一眼蘇梅那張平靜的臉,又扭頭瞄了瞄門邊一言不發的江大川和雷子。
兩人表情很是放鬆,一點緊張都沒有,顯然就是故意讓李文知道的。
看到這裡,他掏出手機,找到李文的號碼,按了出去。
電話很快接通,李文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那股得意勁兒壓都壓不住。
「喲,何總,想不到是你打給我,怎麼?想通了?」
何斌握緊手機,聲音比什麼時候都硬。
「李老闆,我打這個電話,是來通知你一件事。」
「哦?什麼事?」
「我已經把廠房賣給江大川了,協議也簽好了,欠你的四十萬,到時候還你。」
說完不等李文回話,直接掛了。
而在一間辦公室里,李文坐在沙發上,整個人僵在原地。
直到聽筒里的忙音一陣陣傳來,他臉上那層溫潤儒雅的勁兒,一瞬間全碎了。
「江大川!」
李文憤怒的把手機重重砸在旁邊的茶几上,杯子碟子彈了起來,茶水潑了一桌子。
平時保持的從容、淡定、風度,在這一刻全都找不著了,就剩一張扭曲的臉。
陳胖子站在旁邊,嚇的縮了縮脖子,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身後幾個小弟更是一個賽一個安靜,貼著牆壁站著,恨不的把當自己不存在。
李文喘了好幾口粗氣,雙手撐在茶几上,渾身都在顫抖。
過了好一會,他才慢慢直起身,取下金絲眼鏡,用指腹狠狠擦了兩下鏡片。
「胖子。」
陳胖子趕緊上前一步。
「文哥。」
把眼鏡重新戴上,李文盯著茶几上那部手機,聲音異常冰冷。
「你說,現在怎麼辦。」
陳胖子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的開口。
「文哥,要不要派人去……威脅他們?」
李文一個眼神甩過去,陳胖子連忙閉嘴。
「威脅?」
他冷笑了一聲。
「你上次去威脅的結果,你忘了?」
陳胖子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那一膝蓋的疼到現在還記著呢,他咽了口唾沫,換了個思路。
「文哥,這法子對別人有用,但江大川那幫人……確實不行,不過咱們還有別的路子嘛,從別的地方想想辦法。」
李文緩緩坐回沙發上。
「你有什麼主意?」
陳胖子眼珠子轉了轉。
「文哥你想想,何斌的廠房現在還封著呢,他們就算簽了協議又怎麼樣?過不了戶啊。」
「只要咱們讓江大川知難而退,到時候那協議就是張廢紙,何斌還得乖乖把廠房交給咱們。」
此時李文整個人完全冷靜了下來。
「那你說,怎麼讓他知難而退?」
陳胖子嘿嘿笑了一聲。
「這個嘛,就得文哥你那些朋友幫幫忙了。」
李文聽到這話眼神一動,慢慢靠到沙發背上,眼角帶著一絲陰狠。
「你說的對,咋們養了他們那些就,是該讓他們動一動了。「
「沒錯,只要讓江大川知道房管局那邊咱有人,可以讓他永遠過不了戶。」
「城管那邊也有人,可以讓他永遠開不了業,消防那邊有人,可以讓他反反覆覆的整改。」
陳胖子越說越有底氣了。
「實在不行還有法院,直接一個財產保全下去,司法查封,到時候他手裡攥著一份廢紙協議,有什麼用?」
「我倒要看看,江大川一個開卡車的,扛的住幾個部門同時壓。」
李文聽後站起身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胖子,你說的對,只要四面出擊,他就是有十三輛重卡也白搭,卡車再多碾的過公章嗎?」
「到時再叫上銀行的人,讓他想貸款都貸不了,我看他拿什麼買。」
「文哥,高明。」
說完李文從茶几上拿起手機,翻了個號碼出來。
「胖子,去倒杯茶來。」
「好嘞。」
陳胖子趕緊整理茶几,李文走到窗邊按下了撥出鍵。
「老周啊,我李文……對對對,好久沒聯繫了,最近挺好的……」
他看著窗外的風景,臉上又恢復了那種溫文爾雅的表情。
「是這樣的,有個小忙想請你幫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