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梅拉開越野車的車門坐進駕駛座,從隨身的小包里翻了翻,掏出一張名片。
周景站在車窗外,滿臉焦急。
「蘇梅,你到底要找誰?成都那邊的關係遠水救不了近火,我們……」
蘇梅把那張名片遞了出去,周景接過來,低頭一看,眼神猛然一縮。
只見名片上寫著,貴州省公安廳副廳長 任某某,下方是一串電話號碼。
周景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蘇梅。
「副廳長?你什麼時候認識這種級別的人物?」
小禾也湊了過來,看到名片上的頭銜,嘴巴張成了O型。
「之前我們在威寧縣,幫著端掉了一個黑礦。」
「案子結了之後,任廳長親自找到我們,說在貴州有事隨時找他。」
蘇梅說完,開始撥通號碼。
「當時我還覺得用不上,沒想到這麼快就派上用場了。」
電話撥出去,很快就有人接通。
「喂,你好,你是?」
手機里傳來一個低沉而威嚴的聲音。
蘇梅深把情緒壓住,開口說道。
「任廳長,你好,我是蘇梅,江大川的妻子。」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隨即語氣明顯緩和了幾分。
「哦,是你們啊,怎麼有空給我打電話來呢?」
蘇梅聽到這句話,聲音立刻帶上了幾分委屈。
「任廳長,我們現在在貴陽,大川被警察抓了。」
「什麼?」
電話那頭的聲音立刻變了。
「出了什麼事?」
蘇梅簡單的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彭林競標失敗懷恨在心,先僱人在九曲彎用卡車堵路,二十多個混混拿著砍刀鐵棍要搶貨劫人。
江大川三人正當防衛擊退劫匪,結果彭林早就安排了人在上方偷拍錄像,把前面堵路搶劫的畫面全部剪掉。
然後拿著剪輯過的視頻去報警,一個姓馮的支隊長帶人在收費站把江大川、雷子、大頭全銬走了。
「……連車上的貨都給扣了,兩輛重卡三十多噸藥材,全貼了封條。」
蘇梅說到最後,聲音帶著哭腔。
「任廳長,大川他們是被冤枉的,那幫人拿著砍刀要砍人,難道我們就站著挨刀子?」
電話那頭馬上出聲。
「蘇梅,你別慌。」
「你說的情況我聽明白了,如果事實確實如此,我一定把這件事查清楚。」
「在我的管轄範圍內,誰要是敢枉法弄權、顛倒黑白,我一定連根拔起,絕不姑息。」
蘇梅聽到這話,懸著的心終於落下了一半。
「謝謝任廳長。」
「你們現在在哪?」
「貴陽北收費站附近。」
「你們不要動,我馬上派人過去接你們。」
電話掛斷後,蘇梅把手機放回口袋裡,轉頭看向周景。
「等著吧,事情很快就會沒事的。」
周景看著蘇梅此刻冷靜的樣子,心裡五味雜陳。
她做藥材生意這麼多年,積累的人脈不可謂不廣,但也局限在成都地區。
可不知不覺間,眼前這個曾經被拋棄在戈壁灘上的女人,手裡掌握的資源就連她都要仰望了。
不,準確地說,是江大川。
是他用一次次鐵血的行動,換來了這些旁人想都不敢想的人脈。
省廳辦公室里,任廳長關掉電話,臉上的表情已經完全冷了下來。
他坐回椅子上,拿起座機,連續撥出了兩個電話。
第一個電話打給了貴陽市局局長。
「老陳,有個案子你親自盯一下,貴陽北收費站發生的事,涉嫌誣告陷害,我要你立刻查清楚。」
第二個電話打給了凱里市公安局。
「你們轄區內發生了一起持械劫道案件,組織力量立案偵查,嫌疑人信息我稍後發給你們。」
與此同時,貴陽市公安局某分局審訊室。
刺眼的探照燈直射在江大川臉上,他雙手被固定在扶手兩側的鐵環里。
馮隊長坐在對面的鐵桌後,面前攤著一份列印好的筆錄,他把這份筆錄推過去。
「江大川,視頻證據確鑿,你們三個人持械毆打二十餘人,致多人重傷,這是尋釁滋事罪加故意傷害罪。」
說完從口袋裡掏出一支筆,放在筆錄旁邊。
「你只要簽個字,我幫你爭取寬大處理,頂多判個三年,表現好兩年就出來了。」
「你要是不簽,那就是抗拒執法,從重處理,到時候五年起步。」
江大川低頭掃了一眼那份口供,然後直直地盯著馮隊長的眼睛。
馮隊長被這個眼神看得心裡發毛,但他還是表現得異常平靜。
「這是我能為你爭取到最好的結果。」
江大川平靜的開口。
「就憑一段掐頭去尾的錄像,就想讓我們認罪?」
「什麼掐頭去尾?視頻里清清楚楚,是你們先動的手。」
江大川嘴角微微一扯,像是聽到了什麼荒唐的笑話。
「那你倒是跟我說說,二十多個人手裡的砍刀和鐵棍是哪來的?」
「還有那輛堵路的卡車,是誰安排的?」
「一群帶著兇器的人堵在荒山野嶺的單車道上,你告訴我他們只是在修車?」
馮隊長被問得一時語塞,但他很快反應過來。
「這些跟你沒關係,視頻拍到的就是你們動手打人。」
江大川盯著他的眼睛。
「馮隊長,你不覺得這裡的疑點很多嗎?」
「連現場都不去勘查,連對方的砍刀都不取證,就憑一段來源不明的視頻給人定罪?你們就是這樣辦案的?」
馮隊長往前探了探身子。
「要怎麼辦案我比你清楚,這個不用你來教我。但這個視頻很清楚了,就是你們單方面重傷他人,而且手段惡劣。」
「你在這跟我扯這些沒用,識相點趕緊簽了,我還能幫你在量刑上說兩句話。」
江大川看了他一眼,忽然開口道。
「彭林給了你多少好處?讓你連調查程序都免了,這麼著急給我們定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