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川抓起衛星電話,語氣篤定。
「杜營長,他們的目標是達巴鄉仲尼拉山口,野狼在那裡。」
電話傳來杜遠帶著怒火的聲音。
「媽的!這幫王八蛋,居然繞了這麼大一圈!」
「大川,你怎麼確定的?」
「通過排除法和方臉的微表情推斷出來的,八九不離十。」
江大川繼續說道。
「野狼的油料最多只夠跑四百公里,而達巴鄉剛好在他們能到的這個範圍內。」
「更重要的是,仲尼拉山口地勢隱蔽,徒步距離也不算太遠,非常適合作為緊急撤退路線。」
杜遠在電話那頭狠狠罵了一聲。
「好!我立刻調頭。」
江大川看了眼手錶,現在已經是晚上九點半。
「杜營長,從薩讓鄉到達巴鄉,你至少要開一個半個小時。」
「而野狼比你早走了一個小時,等你到了,他們早就可能在翻越仲尼拉山了。」
「沒事,我叫達巴鄉的邊防隊先去埋伏,到時只要拖住他們就可以了。」
「好,我也從這裡趕過去,看下來不來得及?」
「行,大川,辛苦你了。」
掛斷電話,江大川不顧渾身的酸痛,抓起車鑰匙轉身就走。
蘇梅看著他的背影,她快步追上去,一把拉住江大川的手臂。
「大川……你的身體.....」
江大川轉過身,握住蘇梅的手。
「方心,我的身體好多了,而且這次又不是我一個人,我主要去開車。」
蘇梅知道江大川的性格,一旦下定決心,誰也攔不住。
「我知道……我不攔你。」
她上前一步,幫江大川整理了一下衣領。
「小心點,我等你回來。」
「放心,等我回來。」
說完他轉身大步走向寺廟外停著的軍用越野車。
四名全副武裝的戰士已經在車旁等候,看到江大川走來,立刻站直身體。
「川哥,我們準備好了!」
江大川拉開駕駛室車門,躍了上去。
「上車,出發!」
戰士們迅速鑽進車裡,江大川一擰鑰匙,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聲。
他回頭看了一眼站在大殿裡的蘇梅,然後一腳油門踩到底。
引擎轟鳴聲中,越野車消失在黑暗中。
江大川踩死油門,眼睛死死盯著前方車燈照亮的碎石路面。
後排的戰士被顛得七葷八素,一個年輕戰士緊緊抓著車門把手。
「川哥,這路太爛了,要不要減速?」
「減速就追不上了。」
「抓緊了,別被甩出去。」
越野車在碎石路上狂飆,時速表的指針穩穩停在八十碼。
這個速度在平坦的柏油路上不算什麼,但在這種滿是碎石和深坑的荒原上,簡直就是在玩命。
車身劇烈顛簸,減震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整輛車時不時騰空半米,然後重重砸回地面。
前方突然出現一個急轉彎,彎道後面就是黑漆漆的深淵。
坐在副駕駛的戰士看到這一幕,臉色煞白。
「川哥!前面是九十度死角斷崖,快減速!」
江大川不為所動,在距離彎道還有二十米的時候,猛地打方向。
同時右手拉起手剎,車尾甩了出去,整輛車在碎石上橫向滑移。
輪胎與地面劇烈摩擦,越野車貼著懸崖邊緣漂移過彎。
副駕駛的戰士探頭往車窗外一看,懸崖邊緣距離車輪不到半米。
他渾身冒汗,喉嚨咽了下唾沫。
「我……我操……」
其中一個年紀稍大的班長咽了口唾沫。
「川哥這開車技術……絕了。」
「不愧是偵察連出來的,這特種駕駛技術,我們團里沒人比得上。」
江大川沒有理會身後的議論,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前方的路況上。
與此同時,達巴荒原腹地。
野狼駕駛的越野車在一處乾涸河床邊停了下來,借著微弱的月光,看著地上半道新鮮的車轍。
他蹲下身,用手摸了摸車轍的邊緣。
土還是鬆軟的,這是剛剛碾壓過的痕跡。
野狼的臉色瞬間陰沉。
「媽的,方臉那廢物招了,有人在前面埋伏我們!」
車上兩名手下聽到這話,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野狼,我們……我們怎麼辦?」
野狼快步走到車頭,看了一眼油量表,油箱裡的油只剩不到四分之一。
按照現在的油耗,最多還能跑八十公里。
兩名手下徹底慌了神,急得滿頭大汗。
「野狼,我們的油根本不夠到另外一個山口,現在怎麼辦?」
其中一個手下提出提議。
「要不咱們棄車吧!抹黑摸過這三十公里小路,說不定能逃出境!」
另一個手下怒聲反駁。
「三十公里!帶著這堆青銅器,還沒到山口就被解放軍追上打成篩子了!」
第一個手下紅了眼。
「那就把文物全扔了,空手跑,保命要緊,命沒了錢有個屁用!」
野狼轉過身,一把揪住那人的衣領,他面目猙獰的叫囂著。
「為了這批貨折了這麼多兄弟,誰他媽敢說扔,老子現在就送他下去陪葬。」
那人被嚇得渾身發抖。
「我……我不敢了……」
另一個手下結結巴巴地問。
「那……那到底怎麼辦?難不成開車去送死?」
野狼看著前方黑漆漆的荒原,忽然冷笑起來。
「沒錯,我們就這樣乾脆大搖大擺地開過去!」
兩個手下愣住了,以為自己聽錯了。
「什麼?」
「你瘋了!那是自投羅網!」
野狼轉過身,眼神冰冷。
「你們懂個屁,現在前方埋伏我們的一定是達巴鄉的邊防隊。」
「他們人數不多,而且都是一些民兵組成,裝備簡陋,戰鬥力有限。」
「只要我們一下車,他們一定會跳出來攔截。」
「到時候……」
他伸手拍了拍方向盤下方的位置。
那裡,貼著一塊黑色的C4塑膠炸藥。
兩個手下看到那塊炸藥,臉色變得煞白。
「野狼,你……你想幹什麼?」
野狼沒有回答,只是繼續踩著油門,朝前方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