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恩爵士，見到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一個平靜的，帶著一些滄桑氣息的嗓音傳來。
雷恩轉身看去，眉頭不由得挑了起來。
因為眼前之人，赫然是——老骨頭法師。
老骨頭依舊是雷恩上次見到的模樣，披著一件黑色法袍，手中攥緊著一根長長的白骨法杖。
老骨頭的頭髮稀疏，額頭上那一塊紅斑依舊耀眼。
見到老骨頭的一刻，憋了一肚子疑惑的雷恩，忍不住開口問道：「我想知道一些關於巫師與神靈的事情，我可以付出一定的代價，譬如狼人的心臟。」
「那很好。」
老骨頭法師點了點頭，眼神帶著一種孺子可教的意味。
「關於神靈，關於巫師，雷恩爵士只需要把這些當成兩股對敵的勢力就行。托瑞爾是眾神居所之一，而托瑞爾之外，則被黑暗生物或巫師統治。」
一些隱秘的，但又屬於施法者常識一類的知識漸漸傳遞給雷恩。
「能夠更詳細一些嗎？」
雷恩追問道。
「當然。」
老骨頭點了點頭。
「雷恩爵士，你知道托瑞爾這個詞的含義嗎？」
老骨頭法師賣關子問道。
「希望？搖籃？」
雷恩想了想說道。
在世俗的一些解釋中，托瑞爾就是搖籃之意，而個別宗教典籍則稱其有希望的寓意，表明這是一個充滿希望的世界。
「錯了。」
老骨頭法師忽地道。
「不是希望與搖籃，而是遺忘，被遺棄。對於巫師來說，這裡就是被遺棄且被遺忘的地帶。」
老骨頭法師不徐不疾地介紹起來。
「就吾所知，目前人類一共生活在五大世界，抑或是說五大位面中，它們分別是『被遺忘之地』、『灰鷹』、『龍槍』、『艾伯倫』，當然還有『中土』，中土亦稱中央世界，也就是巫師管轄的區域。」
雷恩思忖片刻問道：「所以我們所在的這一片大陸，我們命名的托瑞爾就是被遺忘之地。」
「沒錯，正是這樣理解。」
老骨頭法師點了點頭。
「巫師們以神系來給主位面或世界命名。你所熟知的裳提亞，提爾，都是被遺忘大陸上的神靈。而灰鷹神系把他們自己的土地稱為奧斯大地，龍槍眾神也把他們的大地稱為克萊恩大地。至於艾伯倫神系，其所在的大地直接叫做艾伯倫，艾伯倫神系是最為年輕的神系，歷史太短，以至於神系本身沒有特別的名字。」
老骨頭解釋道。
「聽起來似乎神靈一方，更為厲害一點。」
雷恩試探著說道。
「錯了。」
老骨頭緩緩搖頭。
「把位面看作陸地的話，四大神系所掌控的僅僅是邊角料。真正廣袤無垠的則是中土大陸，亦或是中央世界。」
「那裡所盤踞的巫師，奴役巨龍，統治惡魔，把魔鬼視為僕從。他們對大多數的位面發起戰爭，掠奪原料，把一些自然神靈視為實驗品，他們擁有漫長的壽命以及對真理的狂熱追求。」
「完美的肉身與不朽的靈魂，也不過只是他們在眾多課題中所選中的，某一個單一的研究領域。」
老骨頭法師徐徐說道。
雷恩聽得有一點心神嚮往，忍不住問道：「這麼厲害嗎？」
「當然。」
老骨頭法師點了點頭。
「一部分狹隘的法師把踏入傳奇，亦或是屠龍視為展示自己技藝的終點，可殊不知，屠龍僅僅是一級巫師的開始。」
「他們不受神靈製造的魔網束縛，只要精神力強大，就能夠自由地揮霍魔力，施展法術，甚至自由創造法術。」
「他們追逐真理，不受任何道德與規則束縛。」
「他們理應是所有法師的究極形態。」
「神靈亦有極限，而巫師通往永恆。」
……
老骨頭法師的聲音充斥著某種蠱惑的意味。
「所以賢者，強大如您，您也不是巫師嗎？」
雷恩忍不住問道。
「是的，我不是，讓您失望了，爵士，但我希望我是。」
老骨頭法師平靜地說道。
雷恩沉默了片刻，心裡思索著老骨頭的話，無論是騎士，還是法師都把踏足傳奇視為畢生的理想，或者說至少是理想之一，可那僅僅只是巫師的起點？
「巫師的力量與法師的力量都是研究得來，為什麼會有如此大的差距？僅僅只是因為神靈的束縛？」
雷恩忍不住問道。
「法師研究的往往只是某個法術結構，某種系統化的知識。而巫師研究的是世間萬物的真理，世界底層的規律，並且加以改造。法師只是已知規則的使用者，傳承者。而巫師則是未知真理的探索者與重塑者。」
老骨頭辛辣評價道。
雷恩緩緩點頭，算是明白過來，一個掌握已知的，一個探索未知的，前者又怎麼能與後者相提並論。
他環目四顧，繼續問道：「既然是神靈統治的世界，那這些，這樣的悲慘狀況，難道就沒有神靈麾下的天使，聖靈來管嗎？」
雷恩指了指大片殘骸與廢墟，又指向那些消失的建築。
教堂，鐘樓，低矮的長屋，石砌的商道，這些歷經幾代人努力才一點點搭建起來的建築都被一股可怕的龍火給焚盡。
曾經喧囂熱鬧的酒館、車輪滾過聲響清脆的青石板路、商隊的馬車，以及路邊小販碼得整整齊齊的攤位，都在一把火中焚燒殆盡。
那些有骨有肉的鎮民，被火焰舔舐為焦黑的炭塊。
那些屬於雷恩的記憶，都在龍火下扭曲變形。
「可能會，可能不會。」
老骨頭平靜地說道。
「可就算是有聖靈來援助，至綠鎮也沒辦法恢復成過往的樣子。」
想了想，老骨頭法師又補充了一句。
呼。
雷恩深吸了一口氣，明白一點，在這種情況下，在這種世界中，只有自身強大，才能抵禦一切的外在威脅。
管他什麼巫師、騎士、神靈。
只要自己夠強，就能不懼一切危險與邪惡勢力。
比起擔憂未來。
眼下。
雷恩最應該關心的反倒是能夠從老骨頭身上換來什麼好處，亦或是確認羅德尼，溫莎的安危。
不知道他們會不會在火中也變成……
雷恩沒敢再想下去。
「我長話短說，賢者大人，我手裡有一些狼人的心臟，還有一根黑色的權杖，能夠散發出黑煙的那種。不知道能從您這裡交換到哪些東西？」
雷恩沉聲說道。
叮鈴鈴。
叮鈴鈴。
老骨頭法師的那一根白骨法杖上骨片作響，聲音空靈。
「交換？老夫必定能夠讓您滿意，爵士。」
老骨頭高深莫測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