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克臉上神情有一絲難言的動容,他當然能夠明白雷恩的意思,可問題在於……
「我是此地的領主。」
「至綠鎮上都是我的子民。」
「守土之誓,護民之責。」
「守約成信,裁斷為公。」
「合理納稅,善待勞力,敬畏神靈。」
「此七戒又有哪一條是我能輕易忘掉的?若不遵守,我又有什麼資格做這個至綠鎮的領主。」
格雷克一臉堅毅的神情說道。
雷恩沒有理會,只是抓緊一切時間恢復氣能。
而看到雷恩屏氣凝神打坐恢復的樣子,格雷克把口中很多想問、想說的話又都咽了回去。
格雷克男爵從來也不是一個磨嘰之人,「亞極陀,你保重。」他只是淡淡說了一句,隨即沿著司鐸逃走的方向追擊了出去。
轟隆隆,天空的破碎響聲不斷。
雲層被一頭碩大的黑龍給破開。
大地上飛沙走石,宛若雷動一般的龍吼,響徹長空。
而在激烈的龍吟聲中,一個粗獷的嗓音竟然不是龍吼所能蓋住的,同樣在長街上空迴蕩。
「桑提斯,墨菲!」
那嗓音喚道的「墨菲」,實則就是紅袍司鐸的名字。
「賽維林巫師大人,墨菲來了,墨菲來了。」
一襲紅袍的司鐸,也就是墨菲當即回應說道。
司鐸的一顆拳頭攥緊,下半身軀化作一股深黑色又夾著了一抹猩紅的狂風,朝著半空中只露出猙獰首級與翅膀的黑龍捲去。
墨菲的瞳孔中帶著一抹蕩漾的血紅,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狂熱。
「墨菲來了。」
曾經的提爾主教,紅袍司鐸喊話道。
……
站在黑龍背上的則是一個打著赤膊的黑髮男子。
黑髮男子雙臂環抱於胸前,耳朵上掛著骷髏頭耳釘,下身穿著一襲獸皮黑色長裙,至於兩隻手上,除了手指套著碩大的白骨骨環骷髏戒指外,胳膊上還刻畫著密密麻麻的魔紋,那是詭異的、宛若會呼吸一般的奇異紋路。
一旦盯上超過一分鐘就容易遭到法術的侵害。
墨菲憑藉法術力量在空中飛行,小心翼翼地踏上龍翼脊骨向這位被他喚作巫師大人的男子靠近。
賽維林站在龍背上,冷冷斜睨了墨菲一眼,「東西呢?」
「巫師大人,請看。」
墨菲掏出那一根鑲嵌了半身人米勒頭顱的權杖,畢恭畢敬地雙手遞了上去。
「好好地一根魂器上面,怎麼會有一顆頭顱?」
賽維林接過權杖,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起來。
他用手指摩挲著上面那顆閉目地、頭髮捲起的腦袋,臉上的神情不虞。
「稟告大人,這可不是一顆普通的腦袋,這顆頭顱的主人,儘管不曾踏入傳奇領域,但好歹也是一位高級法師。」
聲音頓了頓,墨菲又道:「為了獵殺這名法師,屬下也付出了不菲的代價。」
「噗呲,法師?」
賽維林神情不屑地笑了笑,「一群被神靈蒙蔽智慧的蠢貨罷了。」
說話間,賽維林往權杖中貫入魔力。
米勒驀地睜眼,一道道黑煙順著權杖的孔洞滾動出來。
「就這些?」
賽維林道。
墨菲深吸了一口氣,這位提爾教堂曾經的主教,司鐸,緩緩褪下身上的那張千面紅袍。
猩紅的長袍上,一張張人臉幾乎就要撲出一般。
「這還差不多。」
賽維林不徐不疾地把紅色法袍給自己穿上,任由那一張張人臉,發出尖銳的嘯聲。
「其他人呢?」
賽維林問道。
墨菲清楚對方是在詢問桑提斯等人。
當即,墨菲強調著說:「桑提斯失敗了,被一個路過的騎士給幹掉了。」
墨菲故意隱瞞了雷恩的信息。
在墨菲看來雷恩屬於他的獵物,雷恩的身上必定隱藏了某種秘密。
只要度過眼下這一關,順利成為巫師,那麼未來再想辦法把雷恩抓起來慢慢炮製,也並非不可。
「哦?路過的騎士?」
賽維林挑了挑眉頭,盤查道:「難道沒有引起神殿的警覺?」
「稟告巫師大人,那個騎士已經被在下解決掉了。」
墨菲又道。
賽維林眸子閃動,好像在盤算什麼,一隻手輕輕摩挲下頜。
正值此時。
僅剩下一顆腦袋的米勒突然大喊起來:「他不是巫師!」
「司鐸,你上當了,他根本就不是巫師,巫師身上的防禦力場,他根本就沒有。」
米勒大叫。
墨菲一愣。
賽維林的大手卻是驀地探出一把捏住米勒的腦袋,「真是個蠢貨,巫師可從來不是那種穿著白袍的玩意兒,只知道把防禦力場罩在身體上、靈魂上的,只能叫做白袍巫師。至於真正的黑袍巫師則是千奇百怪,但凡是追究真理,不被神靈所蒙蔽,願意探索萬物的規律,總結經驗,有無窮的好奇心,這些就都配稱做黑袍。反倒是你這種狹隘的生靈,被困在遺忘之地,終其一生也只能窺見井底的天光。」
賽維林評價說道,目光朝著墨菲斜斜一瞥。
墨菲恭敬地垂手而立。
「你相不相信我是巫師?」賽維林反問道。
「當然信。」墨菲懇切地點了點頭。
「不,你不信,至少內心中埋下了一顆懷疑的種子。」賽維林灑脫地笑道。
這個打著赤膊,只穿一條獸皮裙的男人,笑起來的時候,有一種難以形容的彪悍氣息,好似背後有著屍山血海一般。
「罷了,你既然不相信我,那我就讓你看一眼——巫師的力量。正好………」說話的聲音頓了頓,賽維林仔細感受著法杖與法袍中的靈魂氣息。
「正好這些靈魂品質差了一些,數量上也差了一些。」
賽維林隨口說著。
「阿爾法,吃掉這裡。」
賽維林把手中的權杖一舉。
米勒的一雙眼睛怒目圓睜,隨即就看到格外恐怖的一幕。
吼!
探出雲層的那一隻碩大無朋的黑龍頭顱張開巨口,猛地一次吐息,洶湧澎湃的熾熱火焰,如同洪流一般沖向至綠鎮。
宛若天火降世!
小鎮的半邊天幕都被龍炎給映亮,烈火所過之處,建築直接坍塌。
偌大一座至綠鎮化作一片火海。
金紅的火團把木質建築給點燃,用石頭堆砌的房屋亦是在火焰的蕩漾中崩塌。
流火自天空四射。
街頭巷尾的房屋,木桿子,酒館的牌子,都變成了一片絢麗但讓人絕望的紅。
亡魂從火焰中升起。
自天空俯瞰大地,整個鎮子都被火流席捲。
同時。
墨菲這時候說出一個讓格雷克絕望的名字:「至綠堡,還有至綠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