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光頭佬發出一聲痛嘶,右手的手腕被束縛,拉扯。
右手上的斧頭不受控制地落下。
他伸出左手猛地去扯脖頸上的繩索,妄圖把馬匹拖拽回來,甚至是把繩索給扯斷。
但是數匹戰馬從各個不同的方位發力,光頭佬根本聚集不起力量來。
「唏律律!」
戰馬嘶鳴。
僅僅僵持了片刻,光頭佬肩膀上的肌肉直接被繩索崩開。
光頭佬拼命掙脫,但套繩反而越束越緊,硬生生扯住關節,讓關節脫臼,甚至是分裂。
泛著稀薄白霧的林地邊緣,血水不斷暴濺。
「塔姆。」
暗中還藏著的那一個弓箭手發出一聲叫喚,好似在為同伴的遭遇而絕望。
鮑勃的腳步前沖,提著兩柄彎刀,直接一頭撞入林中。
而比起林中潛伏的那個弓手,以及被繩索套住的光頭佬來講。
真正可怕的怪物,自始至終都只有一個。
那就是烏達。
在某種神秘力量的加持下,烏達變得力大如虎,迅捷如猿猴。
烏達完全捨棄掉過往的戰鬥經驗與技藝,純粹是憑藉某種野獸本能來戰鬥。
而正面去迎接烏達的正是雷恩。
雷恩其實也不願意冒險。
比起自身安危而言,如果有可能直接拿手下的性命,去填烏達這個坑,他如何會不願意?
但是……
糟糕的一點在於,烏達好像找上他了。
烏達手足並用地奔跑,姿勢矯健,宛若一頭從霧氣中衝出的獵豹。
一顆灰濛濛的眼珠中,全是兇殘的光。
烏達的口鼻還在流血,臉上的皮肉甚至開始腐爛脫落,顯然表明掌控這一份神秘力量所付出的代價巨大。
「死吧。」
雷恩趁機又裝填了一支短弩。
弩箭射出,噗呲一聲濺起大團血肉。
臉頰中箭的烏達,依舊是全無知覺,任憑臉上露出一個可見猩紅牙齦的大洞。
烏達甚至沒有拔出臉上的短弩,閃電般撲擊而上,紫黑的爪子直指雷恩胸口。
咔嚓!
刺眼的星火乍起。
烏達變硬的指骨撞上刀鋒,雷恩下意識一眯眼,後撤半步。
烏達抓住機會,腥臭的嘴巴張開,牙齒狠狠咬向雷恩脖頸。
雷恩把手一拍,彎刀飛速旋轉。
……
彎刀呼嘯著,在空中划過。
切向烏達的頭顱。
而一直以來不管遭遇任何可怕傷勢都視若無睹的烏達。
這會兒在砍掉頭顱的一刀之下,終究還是往後一躍,拉開距離。
雷恩當然是抓住機會,不退反進,腳步蹬地猛地一個大跳。
「大跳斬!」
雷恩仗著馬爾科夫的優勢這一項戰技,一個跳躍斬擊,手中雙刀十字交劈。
轟!
雙刀劈下。
鮮血暴濺似珠簾。
鋒利的刀刃劃開烏達肩胛骨,胸膛,腹部。
雷恩落地屈身,再度站起來的時刻,烏達則是緩緩朝後倒去。
畫面如是定格。
烏達的胸膛是一道恐怖的十字花刀傷口,仰天而倒。
彎刀刀鋒上黑血橫流。
雷恩甩了甩彎刀上的血跡,評價道:「不堪一擊。」
……
實際上並非烏達不堪一擊,而是在雷恩連環扣一般的陰冷算計下,烏達一步步被消耗,最終被雷恩引導所走向死亡。
當然。
雷恩的實力本身也很強,甚至可以說強出烏達不止一籌。
獅子搏兔亦用全力,比你強不少的人,還一步步算計你,烏達又怎麼可能不死?
哪怕是烏達有所依仗,一方面有冒險者隊友,另外還有強制爆發手段,但依舊飲恨於密林之中。
至於烏達的隊友,主心骨都死了,哪裡還會有好下場。
鮑勃奔著密林中那個放暗箭的弓手而去。
幾分鐘後,密林中響起一聲慘叫。
接著又是彎刀劈碎弓弦的勁響。
鮑勃拖回來一具屍體,那是一個從面門被劈開頭顱的老者。
鮑勃的彎刀上亦是沾滿濃稠的血漿。
而另一個八英尺的巨漢,更是沒能逃脫堪比五馬分屍的下場。
那些繩套本來是給烏達準備,結果哪裡想到烏達竟然不做人了,變成一種怪物。
如此情況下。
雷恩精心準備的一場殺局,自然就只有用在烏達的隊友身上。
套繩勒緊,戰馬猛衝。
還沒來得及在伏殺中綻放的光頭佬塔姆就被撕扯的肢體分離。
這樣一位口口聲聲嚎叫著,「我要撕碎你們」的安第斯神鷹還沒來得及展現其強悍,直接就被撕扯成數塊,空中爆發出一團團的血霧。
但儘管贏得了勝利,氣氛依舊不好,甚至可以說降至冰點。
因為在準備十足的情況下,竟然還出現了傷亡。
而這一切的背鍋俠自然就是……
鮑勃半跪在地下,低下頭顱。
血霧中。
雷恩的一雙眸子銳利無比,身後則是站著七八個騎兵漢子,個個神色梟悍。
雷恩大馬金刀地坐在馬車座椅上,鮑勃一隻膝蓋跪地,頭顱深深垂著。
在其身側還有一個瑟瑟發抖的女人,雙目無神。
這個女人就是冒險者團隊中四人小組最後一個雪鴞。
昨天夜裡,偷偷跑來金蘋果馬廄給雷恩的馬匹下瀉藥。
後續自然是被鮑勃給捕獲,而這個女人後續當然沒有跟隨車隊,而是跟著車隊後方,讓一個騎兵押著上路。
「知道為什麼讓你跪著嗎?」
雷恩平靜問道。
「我有罪。」
鮑勃聲音沙啞地說。
雷恩沒說話,依舊是居高臨下,盯著鮑勃,眼神平靜好似一口幽深不見底的古井。
「是我坑死了兄弟,少爺把烏達逼出包廂的第一時間,我們進行一輪衝鋒,哪裡會有後面的事情,都是我得意忘形。請少爺責罰!」
鮑勃跪地磕頭說道。
馬庫斯把頭撇向一邊,面露不忍。
「兩匹戰馬,一個兄弟的生命。鮑勃,你拿什麼賠?十年夠嗎?」
雷恩無情地說道。
「我……」
這個時候,鮑勃的牙齒都在打顫。
「不過,你抓敵亦有功勞,還有多年發小的情分上,兩匹戰馬的損失,我替你承受一半。至於那位戰死兄弟的撫恤,還有你的責罰,回去再說,一切交由男爵定奪。」
雷恩審判說道。
鮑勃抖著嘴唇一時間說話磕磕碰碰,「我,我記下了。」
雷恩則是把目光轉到那個叫做雪鴞的女人身上。
這個女人身材火爆,水蛇腰,大胸大屁股,臉上有厚重的粉底。
「給我一個不殺你的理由?」
雷恩平靜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