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路燈亮起。
葉景明走在前面，帶著眾人穿過兩條馬路，拐進一條狹窄、但依舊有路燈的巷子，正式邁入城中村的地帶。
這裡的路況不太好，有些坑窪不平的，樓房也建得很密集，牆面和電線桿上貼滿了各種小GG。
葉景明輕車熟路地帶著他們在巷子裡穿梭，最後停在一棟五層自建樓前。
「景明，回來啦！」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奶奶見到眾人後，從陰影裡面走了出來。
她穿著一身灰色的布衣，背有些微駝，臉上的老年斑清晰可見。
只是一眼，宋硯就愣住了。
眼前這人他還真認識！
正是當初在宋記附近的美食街里，手把手教他和郭林正宗驢打滾的老奶奶。
記得這位老奶奶當初就說過，她有個孫女，跟宋曉曉差不多大，她這麼一把年紀出來擺攤賣驢打滾，就是想讓孫女能像宋曉曉這樣無憂無慮，活潑開朗。
可沒想到一轉眼過去近兩個月，這位老奶奶竟然已經生病住院了。
葉奶奶也認出了宋硯和宋曉曉，滿是皺紋的臉上擠出一抹慈祥的笑容：「我就說電話里聲音怎麼這麼耳熟？而且撿到景明的師傅也姓宋，原來真是你們。」
楊光和宋老爺子不明所以，被宋曉曉拉到一邊，小聲解釋了一下當初驢打滾的事情後，兩人才恍然大悟。
「那還真是有緣分啊！」楊光笑道。
宋老爺子也連連點頭，看向葉景明的眼神也更加慈愛了。
眾人很快被引進房間。
這是一間大約四十五平米的小居室，但卻帶廁所、客廳和廚房，確實也算得上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了。
「家裡簡陋，你們隨便坐，我去給你們倒水喝。」葉奶奶招呼道。
「奶奶您別忙了，我們不渴。」
宋硯連忙攔住她，並將她扶坐到了中間的沙發上面，自己則拉了個塑料板凳坐下，然後開門見山地問道：
「奶奶，您身體是怎麼回事？我聽景明說每個月都需要三千塊錢？」
葉奶奶嘆了口氣，緩緩道：「是慢性阻塞性肺疾病，老毛病了。」
「前段時間發病得厲害，擺攤的時候不小心倒在了地上，是被客人送到醫院的，什麼吸氧、抗感染，花了不少錢。」
「現在已經好了很多，也不用那麼多錢，買藥最多也就五百塊，等我狀態好點之後，還是可以負擔得起的。」
葉景明卻在這時出言打斷了她，「奶奶，我知道的！最便宜的藥和療效更好的藥根本就是兩回事！還有每個月你還要去醫院複查，這也是一筆錢。」
「還有，因為您病情的原因，現在已經不能去擺攤了！反正我不准！」
說到這裡，小姑娘滿是倔強。
葉奶奶沉默了下來。
宋硯見狀立馬開口：「奶奶，我和郭林的驢打滾做法都是您教的，要不這樣吧，接下來我們會在宋記裡面賣驢打滾，這個就當您技術入股了。」
「到時候我們每個月都會根據驢打滾的銷量，按比例給您分成，可以不？」
葉奶奶一聽這話，連忙擺手，「你可別糊弄我，你們宋記生意紅火得很，根本就不需要靠著賣驢打滾賺錢。」
「你要是真的想幫我的話，看能不能幫我找一個手藝還算尚可的白案師傅，我把驢打滾的配方全權交給他，然後他給我一筆買斷這個配方的錢就行。」
宋硯愣了一下。
老人家其實什麼都懂，而且也不迂腐，只是不想占他們便宜而已。
正當他想著該如何處理時，宋安邦站了出來，清了清嗓子道：「老姐姐，這你就不用推辭了，宋記雖然不缺一個面點方子賺錢，但挺缺驢打滾這麼一個上手難度低，又能做得好吃的方子的。」
「你可能不知道，我們宋記的白案師傅現在一共也只有六個，而且絕大多數面點都只能我和宋硯來做，其他人的手藝要差一些，做驢打滾正合適。」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葉景明身上，又補了一句：「還有，我看景明這孩子挺好的，心思靈、手藝好、又踏實，要不……讓我們家宋硯收她做徒弟吧？」
宋硯：？？？
老爺子咋不提前和他通氣呀？
不過說實話，他心裡竟也沒什麼牴觸的情緒，反而還有點興趣。
而葉奶奶聽見這話，眸光也亮了幾分，「這……真的可以嗎？」
宋安邦轉頭看向宋硯，「宋硯，你覺得怎麼樣？反正景明這孩子我看著喜歡，你要是不答應的話，那我來收。」
葉景明也在這時轉過頭，看著宋硯，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
至於宋曉曉？
她簡直要美得冒泡了。
聽話、比自己小、有很好的白案天賦、還管自己哥哥叫師父！
這簡直是老哥的完美接班人啊！
等以後自己想吃、或者給自己手下的小弟帶面點的時候，就不用簽下諸多不平等條約才讓宋硯出手了。
完全可以讓小葉來呀！小葉這麼乖，肯定比宋硯好說話一百倍！
宋硯被一群人用滿懷期待的眼神盯著，也就半推半就著答應下來，「行吧，景明你以後周末就跟著我學習吧。」
「師父在上，受徒兒一拜！」
葉景明反應極快，撲通一聲就跪了下去，結結實實地磕了三個響頭。
「哎哎哎，快起來快起來，」宋硯連忙把她扶起來，「你這聽著就疼。」
宋安邦也在這時開口道：「該有禮數是要有，不過一切從簡就行。」
於是，在老爺子和葉奶奶的見證下，一個簡單的拜師儀式很快完成。
沒有什麼繁文縟節，也沒有三跪九叩，就是一個簡單的敬茶禮。
至於葉景明的安排？
接下來肯定是繼續上學，剛好可以讓他跟宋曉曉一起做個伴兒。
至於周末和寒暑假，她倒是可以在完成課業的情況下來宋記學習。
「謝謝師父！謝謝師爺！」
「謝謝……師姑！」
葉景明挨個道謝，叫到宋曉曉的時候，她樂得差點沒蹦起來。
「哎呀呀！師姑好！師姑特別好！」宋曉曉笑得見牙不見眼，一把摟住葉景明的肩膀，「以後跟著師姑混，有肉吃！」
宋硯嘴角抽了抽，忽然覺得自己這個徒弟好像成了給宋曉曉找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