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層深淵,銀絲王域。
銀絲大君的身體連接著十幾根,流淌著顏色各異液體的管子。
他的身體變得更加破敗,整個人的呼吸也變得微不可察。
現在的他,甚至連坐輪椅都無法做到,只能躺在柔軟的羽毛床上苟延殘喘。
「尊上...」
這一次出動,折損了兩個心腹手下。
雖然像是尊者這樣的戰鬥力,他們兩人手下還有十一人,可能達到枯榮和熵那種戰鬥力的已經沒有了。
他們的整體實力大幅下滑,周圍的王域都在虎視眈眈。
「沒事....」
銀絲大君勉強抬起那黯淡無神的眸子,伸手拍了拍審判大君『常』的肩膀。
「孩子,我還有最後一點機會...」
「老師,您說!」
常死死抓著銀絲大君那和骷髏沒有太大區別的手掌,整個人都在情緒崩潰的邊緣徘徊。
曾幾何時,自己的老師可是頂級深淵學者。
如果不是他,自己現在還只是在奴隸角斗場中撅著屁股賣鉤子的男妓。
不,如果沒有老師,自己是絕對活不到現在的。
是老師賜予了自己這一切,是老師將他畢生所學和所有資源都交給了他,他絕對不能讓老師就此隕落!
固然,自己的老師是一位通過遺產強行塑造出來的大君,壽命本就短暫。
可他,絕對不會親眼見證這一幕。
「你還記得...當初深淵帝座所主持的那場試驗嗎?」
「您是說....人造帝君?」
常猛地抬頭,整個人都僵硬在了原地。
「可那場試驗不是失敗了嗎?」
「實驗體都被盜獵者那群混蛋銷毀,連實驗數據都丟失了?」
銀絲大君那乾裂的嘴唇蠕動了一下,一點點的翹了起來。
「如果我說...我是當年那場試驗的主導者呢?」
「如果我說,那場試驗並沒有失敗,只是被打斷了最後一步呢?」
「如果我說......」
「我找到了那個唯一倖存下來的完美成品呢?」
常愣在了原地,他怎麼都想不到,自己的老師竟然就是當年那場慘絕人寰的試驗的主導者。
「熵的記憶我已經回收,從他的記憶里我看到了一個東西。」
「一個能夠...讓我繼續活下去的東西。」
「常。」
「我的孩子。」
銀絲大君捏了捏常的手掌,語氣平緩。
「你我相處已經超過百年,空間熔爐中的生命能量也最多能夠支撐最後一次撕裂兩界屏障。」
「等我修養一番,時機成熟。」
「陪我去尋找那最後一絲....生機!」
......
臘月二十八,洛城下了有史以來最大的一場雪。
已經煥然一新的晨光孤兒院,被一層厚厚的積雪所覆蓋。
「下雪啦!」
十幾個鼻頭凍得通紅的孩子正在院子裡玩鬧,兩個長相溫婉的中年女人正陪著孩子們嬉戲。
房檐下,顧三丁捧著一壺熱氣騰騰的熱茶,正小口小口的滋溜著。
「小周啊。」
「咱倆也算是有緣。」
「你看我叫顧三丁,你叫周三浪。」
「都是三字輩的哈。」
周三浪靠在一旁的圍欄上,笑了笑沒有說話。
他知道,自從得知陳墨馬上就要回家後,這老爺子就一直心緒不寧。
這是沒話找話呢。
「看看時間,估計也快了。」
周三浪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機,陳墨現在應該已經下了火車了。
吱!
伴隨著一聲刺耳的剎車,一輛軍綠色的越野車停在了孤兒院門口。
顧三丁這個沒有絲毫武道修為還八十多歲的老頭子騰的一下就站了起來,滿臉期待的看向了那軍綠色的越野車。
可車上下來的人讓顧三丁相當失望,嘆了口氣重新坐在了屋檐下。
「顧老爺子,你就這麼膈應看見我嗎?」
孫靜安從車上走了下來,身後還跟著劉志峰。
「我怎麼會膈應孫大總督呢,就是沒看見想看的人而已。」
顧三丁擺了擺手,壓根連看都沒看孫靜安。
「.....」
孫靜安無奈的搖了搖頭,面對這個八十多歲的老頭子,他能說什麼?
由著這位老爺子的性格來唄。
「老爺子,你知不知道陳墨在太陽島那邊幹了什麼事兒?」
孫靜安神秘兮兮的湊到顧三丁身旁,就連周三浪都一臉好奇的湊了過來。
「不就是把至高教會的天才按進地里暴打嗎?」
「對於小墨來說,這算不上什麼。」
顧三丁嘴角忍不住翹起,但還是故作淡定的擺了擺手。
「什麼啊,我說的不是這個!」
孫靜安看了一眼周圍,確定沒有外人後這才開口。
「那小子和至高教會的該隱合作了一把,愣是把尊者議會第三席的熵給乾死了!」
「熵你們可能沒聽說過。」
「但老周你是混武者圈子的,萬象尊者這個大名你總歸聽說過吧?」
周三浪在聽到萬象尊者這四個字的瞬間,眼珠子差點變成炮彈飛出去。
「什麼!」
「就是那個被咱們三位武王追殺了半年還毫髮無損的萬象尊者?」
「被小墨給弄死了。」
沒錯,周三浪直接忽略了該隱的存在,什麼狗屁至高教會的天才,還敢和我們自家的孩子相提並論。
「沒錯,我可是聽說了,當時還有兩位深淵大君出手,但具體是誰我不知道。」
「但其中一位是能活生生撕裂大陸板塊的超級強者,很難想像小墨現在究竟變得有多強!」
孫靜安也是剛剛才得知的這個消息,趕緊馬不停蹄的就過來找顧三丁吹牛逼了。
「滋溜~」
顧三丁面無表情的喝了一口手把壺裡的茶水,但他那顫抖的雙手卻出賣了他此刻的心情。
「我艹....」
周三浪人都傻了,當初那個從洛城走出去的小子,現在竟然能將萬象尊者那種超級強者斬殺。
「那小子走的時候...我記得是二品啊?」
「這才半年不到,他就算再怎麼妖孽,也不可能達到七品吧?」
「沒錯,陳墨確實不是七品。」
孫靜安對於周三浪這個捧哏那是相當的滿意,要是沒人給他搭台子,自己還真不好裝逼呢。
「他現在是四品武者。」
「但是是以四品武者之身,斬殺了一位七品尊者!」
「怎麼樣,我當初就說這小子可以!」
「嘖嘖嘖,半年不到就能幹死深淵尊者,這小子現在是不是能把我按在地上打。」
「話說顧老爺子,陳墨這小半年沒有給家裡打個電話啥的嗎?」
顧三丁搖了搖頭,如果不是有雪妮偶爾匯報一下情況,他都快以為陳墨死外面了。
那死孩子就像是脫韁的野驢,撒手就沒,連兩聲哼哼都聽不見。
「也不怪那孩子。」
「他也是很忙的。」
「剛入學就去抓特務,然後又遇到深淵磁暴,最後又要去太陽島參加那個什麼交流會,還遇上這麼一碼子事。」
「孩子沒時間打電話也能理解啊。」
顧三丁並沒有怪陳墨沒給家裡打電話,以那小子的性格,要是真的正兒八經的和你打電話說說話,那就代表他八成要死了。
那是留遺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