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種想法,在老兵們的心中翻湧著。
他們雖然嘴上沒有說什麼,但心中,已經不由自主地對劉浪和白宇飛產生了一絲輕視。
這種輕視,並不是那種惡意的、帶有敵意的輕視,而是一種下意識的、基於經驗和慣性思維的判斷。
在他們的印象中,那些剛畢業的軍校生,大多都是這個樣子。
客氣、禮貌、低調、謙虛,但同時也缺乏經驗和魄力,容易被老兵們拿捏。
他們覺得,這兩個排長,應該也和之前的那些實習排長差不多,不會有什麼太大的出息。
午飯結束後,各排的老兵們在值班員的指揮下,有序地離開了食堂,朝著各自的宿舍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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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時間到了。
陳震莽、劉浪和白宇飛三人,也隨著各自排的隊伍,回到了宿舍樓。
陳震莽走進一班宿舍時,班裡的幾個老兵已經先他一步回到了宿舍。
他們有的在脫外套,有的在整理床鋪,有的已經躺在了床上,拿出手機開始刷了起來。
陳震莽的目光,在那些老兵們手中的手機上掃過,然後,他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他發現了一件讓他有些意外的事情。
這些老兵們,竟然全都拿著手機。
有的人靠在床頭,戴著耳機,正在和家人視頻通話,臉上帶著一種溫柔的笑容。
有的人趴在床上,雙手捧著手機,正在激烈地打著遊戲。
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滑動著,嘴裡還時不時地冒出一兩句「臥槽」「牛逼」之類的驚呼。
有的人則側躺在床上,一手撐著腦袋,一手拿著手機,正在刷短視頻。
屏幕上不斷閃過各種搞笑視頻和美女跳舞的畫面,他的嘴角帶著一種愜意而放鬆的笑意。
整個宿舍里,瀰漫著一種輕鬆而自由的氛圍,完全不像是他想像中的那種「午休時間必須保持安靜」的軍營宿舍。
陳震莽站在門口,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心中湧起一種奇異的感覺。
他記得,在邊防連的時候,手機的管理是非常嚴格的。
每天只有在規定的休息時間,才會統一發放手機,讓大家使用一兩個小時,然後就要統一收回。
平時的時候,手機都是鎖在連隊的保險柜里的,任何人不得私自持有和使用。
而那些邊防連的戰士們,也都習慣了這種管理方式,沒有人會覺得有什麼不妥。
但在這裡,在特種作戰旅,手機竟然是隨身攜帶的,戰士們想什麼時候用就什麼時候用,想怎麼用就怎麼用。
這種管理方式的差異,讓陳震莽感到了一種新鮮和好奇。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走到自己的床鋪前,坐了下來。
他並沒有急於躺下休息,而是坐在床沿上,目光在宿舍中掃視著,觀察著那些老兵們的狀態。
他看到,一個上等兵正趴在床上,戴著耳機,正在和家裡人視頻通話。
他的臉上帶著一種開心的笑容,聲音裡帶著一種撒嬌般的語氣,對著手機屏幕說道:
「媽,我知道了,我會照顧好自己的……您別擔心……嗯,這邊伙食挺好的……我吃得飽……」
陳震莽看著那個上等兵臉上那種開心的笑容,心中湧起一種溫暖的感覺。
他知道,對於這些遠離家鄉、遠離親人的戰士們來說,能夠隨時隨地地和家人保持聯繫,是一種多麼重要的心理慰藉。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站起身,走到那個上等兵的床邊,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個上等兵剛和母親視頻通話結束。
感覺到有人拍他的肩膀,他轉過頭,看到是陳震莽,連忙坐了起來,摘下耳機,有些緊張地說道:
「陳排!您找我?」
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緊張和不安。
雖然陳震莽是他的排長,但陳震莽那龐大的身軀和那張凶神惡煞的臉龐,依然讓他感到一種本能的壓迫感。
陳震莽看著那個上等兵那張帶著緊張表情的臉龐,儘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溫和一些,問道:
「你叫什麼名字?」
那個上等兵連忙回答道:
「報告陳排!我叫張小軍!」
陳震莽點了點頭,然後繼續問道:
「張小軍,我問你個事兒。」
他頓了頓,目光在張小軍手中的手機上掃過,然後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好奇和探尋的語氣:
「我們連隊平時是不是不收手機啊?」
張小軍聽到這話,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瞬間明白了陳震莽的意思。
他連忙點了點頭,聲音裡帶著一種「這個我知道」的積極和熱情,回答道:
「是的陳排!我們特種作戰旅和其他單位不一樣!」
他頓了頓,然後繼續解釋道,語氣裡帶著一種「我來給您科普一下」的認真和耐心:
「我們訓練苦,生活管理就相對放鬆一點,所以手機都是我們自己拿著的。」
「不像其他部隊那樣,定時定點發手機,用完還要收回去。」
他一邊說,一邊用手比劃著名,試圖讓自己的解釋更加生動形象:
「在我們這兒,只要不影響訓練和執行任務,平時手機都是自己保管的。」
「你想什麼時候用,就什麼時候用,沒人管你。」
陳震莽聽到這話,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繼續問道:
「那……不會有糾察來查嗎?」
張小軍聽到這話,忍不住笑了一聲,然後擺了擺手,聲音裡帶著一種「你放心」的篤定和自信:
「陳排,您放心!糾察不會來我們旅部糾人的!」
他頓了頓,然後繼續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種更加肯定的、如同在陳述一個不成文的規則般的語調:
「真要是有那種情況,早就提前通知了。」
「我們旅部和別的單位不一樣,我們有自己的管理規定,糾察那邊也知道的,不會來管我們這些小事。」
陳震莽聽完張小軍的解釋,心中那種好奇和疑惑,終於得到了解答。
他點了點頭,聲音平穩地說道:
「原來是這樣,我知道了。」
「謝謝你,張小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