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浪被奶奶拉著,走進了屋裡。
屋內的陳設和他離開時一模一樣——那張老舊的八仙桌,那台黑白電視機,那個擺滿了瓶瓶罐罐的櫥櫃。
一切都沒有變,仿佛時間在這裡凝固了,兩年的光陰,並沒有在這個家中留下任何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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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混合著紅燒肉的香氣、餃子的面香和柴火的煙火氣的熟悉味道。
那是屬於家的味道,是他思念了兩年的味道。
奶奶拉著劉浪在八仙桌旁坐下,然後自己也在旁邊坐下,拉著他的手,不肯鬆開。
她上下打量著劉浪,目光中翻湧著一種混合著欣慰和心疼的複雜情緒,嘴裡不停地念叨著:
「瘦了……黑了……但也壯實了……這身衣服真好看……穿上軍裝,真精神……」
劉浪聽著奶奶的念叨,嘴角帶著一絲溫暖的笑意。
他沒有打斷奶奶的話,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感受著這種久違的、被奶奶關懷和疼愛的溫暖。
奶奶念叨了好一會兒,才忽然想起什麼,連忙站起身,走到廚房裡,端出了一個大碗。
碗裡裝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紅燒肉,肉塊油亮亮的,泛著誘人的光澤,散發著濃郁的香氣。
奶奶將紅燒肉放在劉浪面前,又拿來一雙筷子,塞到他手裡,聲音裡帶著一種「快吃快吃」的催促和疼愛:
「快嘗嘗!奶奶做的紅燒肉,還是不是你小時候的味道!」
劉浪看著碗裡那碗熱氣騰騰的紅燒肉,眼眶再次泛紅了。
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肉,放入口中。
那熟悉的、濃郁的、混合著醬油和冰糖的香甜味道,在舌尖上緩緩化開,讓他的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這是奶奶的味道。他思念了兩年的味道。
奶奶坐在一旁,看著劉浪那副狼吞虎咽的模樣,臉上帶著一種欣慰的笑容,嘴裡卻還在念叨著:
「慢點吃,慢點吃,沒人跟你搶……鍋里還有呢……」
劉浪抬起頭,嘴裡還含著一塊紅燒肉,含糊不清地回答道:
「奶奶,您做的紅燒肉太好吃了!我在外面天天想!」
奶奶聽到這話,笑得合不攏嘴,又給他夾了一塊肉:
「好吃就多吃點!奶奶以後天天給你做!」
祖孫倆坐在那張老舊的八仙桌旁,在昏黃的燈光下,一邊吃著飯,一邊聊著天。
奶奶問著劉浪在部隊和軍校的生活,劉浪則一一回答著。
講述著那些在邊防連的艱苦巡邏,在軍校的緊張學習,以及與戰友們一起奮鬥的點點滴滴。
奶奶聽得津津有味,時而點頭,時而感嘆,時而心疼地摸摸劉浪的臉龐,說一句「辛苦了」。
這一頓飯,吃了將近兩個小時。
當碗裡的紅燒肉和餃子都被掃蕩乾淨,當桌上的菜都被吃得差不多了。
奶奶才滿意地點了點頭,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臉上帶著一種「大功告成」的滿足表情。
劉浪也放下筷子,摸了摸自己微微鼓起的小腹,臉上帶著一種滿足而幸福的笑容。
他看著奶奶那張布滿皺紋但此刻卻寫滿了幸福的臉龐,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他回來了。
他真的回來了,還是以一名准軍官的身份......
......
白宇飛坐在自家的飯桌前,目光在桌面上那幾道家常菜上緩緩掃過。
這是一頓再普通不過的家常晚餐。
一盤清炒時蔬,一碗紅燒肉,一條清蒸鱸魚,一碟涼拌黃瓜,還有一盆熱氣騰騰的排骨湯。
菜式簡單,但每一道都做得精緻可口,帶著一種家的味道。
然而,這頓飯的氣氛,卻並不像桌上的菜餚那樣溫暖而輕鬆。
白宇飛坐在餐桌的一側,背脊挺得筆直,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桌面上,目光平視前方。
他的坐姿標準得如同在軍校的課堂上一樣,腰杆筆直,雙肩端平,下頜微收,整個人呈現出一種軍人特有的挺拔和自律。
他的對面,主位上坐著一個中年男人。
那是一個大約五十歲左右的男人,身材高大,肩膀寬闊,臉龐線條硬朗,眉宇間帶著一種久居高位者特有的威嚴和氣場。
他的頭髮剪得很短,鬢角有些斑白,但整個人看起來依然精神矍鑠,目光銳利而深邃。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常服,肩章上赫然綴著一枚金色的麥穗和一顆閃耀的將星。
那是少將軍銜的標誌。
他剛從部隊回來,甚至連軍裝都還沒來得及換下。
那身軍裝在他的身上穿得筆挺而熨帖,每一顆紐扣都扣得一絲不苟,每一處褶皺都被熨燙得平整如新。
他的胸前別著幾枚勛表和資歷章,記錄著他幾十年軍旅生涯的榮耀和歷程。
他就是白宇飛的父親——白建國,某集團軍少將軍長。
白宇飛的母親坐在餐桌的另一側,一個看上去四十多歲、氣質溫婉的中年女人。
她穿著一件素雅的家居服,頭髮簡單地挽在腦後,臉上帶著一種溫和而慈愛的笑容。
她看了看坐在對面的丈夫,又看了看坐在旁邊的兒子,目光中翻湧著一種混合著欣慰和滿足的複雜情緒。
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肉,放到白宇飛的碗裡,聲音裡帶著一種母親特有的慈愛和關懷:
「小飛,嘗嘗媽做的紅燒肉,看看合不合你的胃口。」
白宇飛點了點頭,夾起那塊紅燒肉,放入口中,細細地咀嚼了片刻,然後聲音平穩地回答道:
「好吃。媽,你手藝還是這麼好。」
白母聽到這話,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她
又夾了一塊魚肉,放到白宇飛的碗裡,聲音裡帶著一種「多吃點多吃點」的催促和疼愛:
「好吃就多吃點!你在軍校肯定吃不好,都瘦了!」
白宇飛沒有反駁,只是安靜地吃著碗裡的菜,偶爾點點頭,偶爾應一聲「嗯」。
飯桌上,一時間陷入了沉默。
那種沉默,不是普通的沉默,而是一種帶著某種尷尬和拘謹的、如同隔著一層看不見的薄膜般的沉默。
父子倆坐在餐桌的兩端,明明只有幾步的距離,卻仿佛隔著千山萬水。
白宇飛一邊吃著飯,一邊在心中組織著語言。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聲音平穩而清晰,帶著一種匯報工作般的正式和嚴謹:
「爸,軍校日子剩下來一半了,老師教的東西我也都學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