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清越道：「好，你是聯邦的最高威懾，必須到場。」
第二天。
虛空要塞。
巨大的中央廣場上，一百零八個星域的代表整齊排列。
大夏的星際艦隊在要塞外圍游弋，龐大的炮管散發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修仙界的化神修士們懸浮在半空中，維持著現場的秩序。
陸正邦代表大夏最高議會，站在高台上。
雲瀾道君代表修仙界仙盟，站在陸正邦身旁。
金不換作為商貿代表，恭敬地站在下方。
陸沉和齊清越從指揮塔中走出，緩緩落在高台的正中央。
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星域的代表都敬畏地看著陸沉。
他們都知道，眼前這個年輕人，是這片星空下唯一達到極限的無上存在。
陸正邦道：「今日，大夏聯邦與修仙界仙盟，正式聯合周邊一百零八星域，成立泛星系和平聯邦。」
台下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陸正邦道：「聯邦的宗旨，是資源共享，共同發展。任何試圖挑起戰爭、掠奪本源的勢力，都將面臨聯邦艦隊的毀滅性打擊。」
各星域代表紛紛低頭，表示臣服。
陸沉上前一步。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
陸沉道：「規矩立下了，就要守。大夏和仙盟不會幹涉你們的內部事務。但誰敢在聯邦的貿易路線上伸手，誰敢私自接觸星空深處的危險勢力，古神庭就是下場。」
陸沉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識海中。
煉虛巔峰的威壓一放即收。
所有代表冷汗直冒。
代表們齊聲道：「謹遵陸前輩法旨。」
陸沉退後半步。
陸沉對陸正邦道：「爸，剩下的交給你了。」
陸正邦點頭。
陸正邦道：「大典繼續。各星域代表簽署聯邦條約。」
陸沉牽著齊清越的手，轉身走回指揮塔。
指揮塔頂層的觀景台。
陸沉看著外面浩瀚的星空。
齊清越道：「一切都結束了。」
陸沉道：「是啊，結束了。」
陸沉心道，前世的遺憾已經全部彌補。我沒有辜負重生的機會。我守住了大夏，守住了修仙界，也守住了我的家人。
陸沉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時間。
大夏曆2035年。
陸沉將手機收回口袋。
陸沉道：「清越，等天狼星系的事情忙完，我們去其他星系旅旅遊吧。」
齊清越笑道：「好。聽說仙女座那邊的靈氣瀑布很漂亮。」
陸沉道：「想去哪就去哪。這片星空，現在很安全。」
陸沉轉過身，看著指揮塔內忙碌的大夏軍官和修仙界修士。
科技的指示燈與陣法的光芒交相輝映。
陸沉心道，我曾經是個被背刺的倒霉蛋。但現在，我是執棋者。
陸沉牽著齊清越，向著指揮塔的電梯走去。
星空深處，大夏的艦隊正在駛向更遠的遠方。
指揮塔的電梯剛降到第三層，沈青鸞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陸沉接通電話。
沈青鸞道：「先別離開要塞，出事了。」
陸沉道：「什麼事？」
沈青鸞道：「聯邦監察總署剛收到一份實名舉報，涉及天狼星第三行星的靈礦分配。舉報材料里有你的電子授權。」
陸沉道：「我的授權？」
沈青鸞道：「舉報人聲稱，過去三年，天狼星開採出的高階靈礦有四成沒有進入聯邦倉庫，而是被轉運到一個特別資源帳戶。帳戶授權人是你，擔保人是陸叔叔。」
陸沉道：「四成是多少？」
沈青鸞道：「按去年結算價格，超過兩萬億信用點。」
陸沉道：「有意思。」
齊清越道：「誰舉報的？」
沈青鸞道：「天狼星第三礦務局副局長，周長林。他在半個小時前把材料同時提交給監察總署、最高議會和聯邦網路平台。材料已經擴散，刪除也來不及。」
陸沉道：「不要刪。」
沈青鸞道：「你確定？」
陸沉道：「堵嘴只會讓人覺得我們心虛。材料既然用了實名舉報，就按實名舉報的流程走。」
沈青鸞道：「監察總署那邊詢問，要不要先把周長林控制起來。」
陸沉道：「別動他。派人保護他和他的家人，保護人員從監察總署抽調，別用我的人。」
沈青鸞道：「明白。你什麼時候回來？」
陸沉道：「暫時不回。我先去要塞監察分署。」
沈青鸞沉默了幾秒。
沈青鸞道：「還有一件事。那份授權經過三套系統驗證，結論都是真的。」
陸沉道：「我的個人密鑰一直在我手裡。」
沈青鸞道：「所以這件事才麻煩。」
電話掛斷。
齊清越道：「有人在這個時候舉報，沖的是今天的成立大典。」
陸沉道：「一百零八個星域剛簽署條約，大夏和仙盟成了聯邦核心。這個時候傳出陸家侵吞靈礦，大家第一反應會是什麼？」
齊清越道：「所謂規則，全是陸家為自己斂財準備的工具。」
陸沉道：「這還只是第一層。」
齊清越道：「還有第二層？」
陸沉道：「那份材料里用了我的電子授權。對方能偽造授權，也能偽造別的東西。接下來出現什麼都不奇怪。」
齊清越道：「你懷疑古神庭還有餘孽？」
陸沉道：「現在懷疑誰都太早。先看證據。」
兩人走出電梯，轉向監察分署。
聯邦監察分署剛成立三個月，人員由大夏監察系統、仙盟執法堂和十二個星域共同派駐。
分署大廳里擠滿了人。
幾名工作人員看到陸沉，神情都變了。
陸沉道：「負責人是誰？」
一名中年男人走出辦公室。
中年男人道：「聯邦監察總署副署長顧循，暫代要塞監察分署署長。」
陸沉對這個名字有些印象。
顧循原本在大夏監察院工作，查過幾個涉及修仙資源的案子。此人辦案很硬，幾年前還查到過陸正邦下屬頭上。
陸沉道：「舉報材料在你手裡？」
顧循道：「在。」
陸沉道：「給我看看。」
顧循道：「按照監察程序，您現在屬於被舉報人。在是否立案調查的決定作出前，您不能接觸原始材料。」
大廳里安靜下來。
齊清越看向顧循。
顧循神色平靜。
陸沉笑了笑。
陸沉道：「說得對。那我問幾件不涉及案情的事。」
顧循道：「可以。」
陸沉道：「舉報人安全嗎？」
顧循道：「總署已經派人保護。周長林目前在天狼星第三行星的礦務局宿舍，通信暢通。」
陸沉道：「材料是什麼時候形成的？」
顧循道：「昨晚十一點十七分完成簽名，今天大典開始後提交。」
陸沉道：「監察分署打算怎麼處理？」
顧循道：「我已經向總署申請立案。如果批准，我會調取天狼星過去三年的全部帳目，對相關人員進行詢問。」
陸沉道：「包括我和我父親？」
顧循道：「包括。」
陸沉道：「好。」
顧循道：「陸先生，我還需要提醒您。調查期間，請您避免接觸舉報人、礦務局管理層和倉儲系統負責人。」
陸沉道：「我會配合。」
齊清越道：「顧副署長，陸沉如果離開要塞，前往修仙界或者其他星域，也需要向你們報備？」
顧循道：「根據聯邦監察條例，他目前未被限制行動。可這件案子涉及煉虛修士，常規限制也起不到作用。」
陸沉道：「所以你擔心我用修為干預調查。」
顧循道：「我擔心任何人干預調查。」
陸沉點頭。
陸沉道：「從現在開始，我退出虛空要塞的決策工作。涉及遠征軍調動、星際貿易和倉儲管理的許可權，暫時移交最高議會與仙盟。」
顧循道：「您不用做到這種程度。」
陸沉道：「我父親教過我，別人查你時，別急著證明自己清白。先給辦案的人讓出一條能走到底的路。」
顧循第一次露出些許意外。
陸沉道：「顧副署長，查清楚。無論查到誰，都別停。」
顧循道：「如果查到您呢？」
陸沉道：「那就按規矩辦。」
顧循道：「好。」
陸沉和齊清越離開監察分署。
走進指揮塔的臨時休息室後，齊清越才開口。
齊清越道：「你真準備什麼都不做？」
陸沉道：「我答應不干預調查，又沒答應閉著眼睛等結果。」
齊清越道：「你想從哪裡查？」
陸沉拿出手機，翻出陸正邦發來的一條消息。
陸正邦留言：「別急著回來，顧循可信。家裡正常，已經主動凍結我名下全部資源帳戶。」
陸沉把消息給齊清越看。
齊清越道：「陸叔叔反應真快。」
陸沉道：「他經歷過一次了。」
齊清越道：「你也經歷過。」
陸沉收起手機。
前世那份通報，他每個字都記得。
違規私藏戰略資源，隱瞞不報，縱容親屬謀利，非法收受財物。
罪名編得完整，證據也一件不少。
當時的陸沉憤怒過，解釋過，也曾相信只要把真相說出來，事情就能解決。
後來他才明白，證據落到桌上時，那盤棋已經下到最後幾步了。
這一次，對方又把同樣的棋擺了出來。
陸沉心道，招數相似，操盤的人未必相同。先把自己抽離出去，才能看見誰最著急。
齊清越道：「想什麼呢？」
陸沉道：「我在想，對方為什麼選天狼星。」
齊清越道：「那裡是大夏第一個移民星系，資源多，關注度也高。」
陸沉道：「還因為天狼星的管理系統最複雜。軍方、科學院、礦務局、移民署、仙盟都能接觸倉儲數據。想把一筆帳做進去，能利用的環節很多。」
齊清越道：「我們去天狼星？」
陸沉道：「顧循剛說過，讓我避免接觸礦務局的人。」
齊清越道：「所以我去。」
陸沉道：「你去也一樣。你和我的關係不適合參與。」
齊清越道：「那怎麼辦？」
陸沉道：「找個與我們關係不深，又能自由活動的人。」
齊清越想了想。
齊清越道：「金不換？」
陸沉搖頭。
陸沉道：「萬寶商會長期依靠要塞貿易，立場太明顯。」
齊清越道：「雲瀾道君？」
陸沉道：「他現在是仙盟核心。」
齊清越道：「你總不會想讓周長林自己查吧？」
陸沉道：「舉報人確實是個入口。」
齊清越道：「顧循不讓你接觸他。」
陸沉道：「所以我不接觸。」
陸沉撥通沈青鸞的電話。
沈青鸞道：「你見過顧循了？」
陸沉道：「見過了。他準備立案。」
沈青鸞道：「最高議會剛剛通過決定，批准立案。陸叔叔已經主動迴避所有相關會議。」
陸沉道：「周長林過去十年的履歷，能不能給我？」
沈青鸞道：「這屬於調查信息。」
陸沉道：「給我公開部分。」
沈青鸞道：「稍等。」
幾分鐘後，文件發到了陸沉手機上。
陸沉快速看完。
周長林四十七歲，靈氣復甦前是地質工程師，後來進入修仙學院進修。築基後被調往天狼星，參與第三行星靈礦普查。
履歷乾淨，工作評價也很好。
齊清越道：「看不出問題。」
陸沉道：「他三年前還是普查隊隊長，兩年內升到副局長，速度很快。」
齊清越道：「發現了大型靈礦，屬於重大功績，晉升合理。」
陸沉道：「確實合理。」
齊清越道：「你懷疑他？」
陸沉道：「我懷疑每個環節，也包括我自己的判斷。」
手機再次震動。
這次來電的是顧循。
陸沉接通。
顧循道：「陸先生，立案申請已經批准。按程序，我需要對您進行第一次詢問。」
陸沉道：「地點？」
陸沉道：「十分鐘後到。」
顧循道：「還請您關閉個人儲物空間的外部隔絕陣法。我們需要核驗您的資源清單。」
齊清越道：「儲物戒里有很多涉及修仙界和大夏的機密。」
顧循道：「我們會安排相應許可權的人員核查，全程記錄。」
陸沉道：「可以。」
十分鐘後，詢問室。
顧循坐在陸沉對面，旁邊是兩名記錄員。
顧循道：「姓名。」
陸沉道：「陸沉。」
顧循道：「職務。」
陸沉道：「目前沒有固定行政職務。擔任仙盟特級聯絡專員、虛空要塞最高戰略顧問、聯邦安全委員會特別委員。」
顧循道：「您在過去三年是否授權過天狼星第三礦務局，將高階靈礦轉入特別資源帳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