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催促:「發!有圖有真相!」
許峰慢吞吞地回了一條:「哎呀,怪我怪我。光顧著吃了,湯都喝了個底朝天。忘記拍照給你們看了。」
群里徹底失控了。
「畜生啊!簡直是畜生啊!」
「他許峰憑什麼啊!」
「小許,你這樣出去很容易挨打的。」
「許總,你這算是引起公憤了。」
「我忍不了了!」
唐落髮了個流淚的表情:「我這個幫廚都沒吃上,許哥你太狠了。」
許峰心滿意足地鎖上手機屏幕,把手機扔到茶几上。目的達到了。今晚這個群里,估計有一大半人要失眠。
次日,下午兩點差十分。天璽小區正門外。
范理早餐店裡,已經黑壓壓擠了一片人。
「滴,A45號,前方還有44桌等候。」
張強站在李哥旁邊,雙手叉腰,哈欠連天,「老李,你昨晚睡著沒?」
「睡個屁!」
李哥罵罵咧咧道,「許峰那畜生大半夜發那麼一通,我腦子裡全特麼是蝦皮紫菜雞湯。我連做夢都在吃大餛飩!」
劉姐提著個菜籃子湊過來,咬牙切齒道,「等會許峰要是來了,大家誰都別攔著,我非拿小鍋米線的辣油潑他一頭。」
正說著,一輛黑色的奔馳停在路邊。楊菲拉開車門,拉著楊雪走下來。
「喲,楊妹子來了。」
劉姐眼尖,招呼了一聲,「丫頭今天氣色不錯啊。」
楊雪靦腆地笑了笑,「劉阿姨好。今天覺得肚子裡有點空,就拉著我姑姑早點過來了。」
「能覺著餓就是大好事!」
李哥豎起大拇指說道,「等會嘗嘗今天的新品,包你胃口大開。」
兩點整。
舒書走到門邊把營業牌翻了個面。
范理繫著圍裙,站在開放式廚房的案板前。
「范老闆!」
李哥剛坐下就嚷嚷,「你管管許峰!這日子沒法過了!」
范理抬頭笑了一聲,「等他來了你們揍他就完了。」
「必須揍!」張強掏出手機掃碼,屏幕跳轉。
第一排赫然寫著:頂級松茸鮮肉大餛飩。288元/碗。
張強眼皮都沒眨,直接點了一份,又加了個茶葉蛋。
廚房裡。
范理分三次加入特製蔥姜水,肉餡在筷子的飛速攪動下變得黏稠發亮。隨後倒入切好的松茸顆粒,打入土雞蛋,滴入香油。
攪拌均勻的瞬間,一股特殊的菌菇清香混著肉香,順著空調風吹遍了大廳。
原本喧鬧的大廳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都在瘋狂吞咽口水。
「這小味兒……」張強靠在椅背上,眼睛直勾勾盯著廚房。
范理手腕翻飛。左手托麵皮,右手拿竹片挑起飽滿的肉餡。對摺,一拉,一捏。
一個飽滿的元寶大餛飩落入托盤。動作快出殘影。
水燒開,下鍋,點涼水。
案板上擺開十個大碗。紫菜,蝦皮,蔥花,一抹精鹽。
范理掀開紫砂鍋蓋,舀起滾燙的雞湯。
「呲啦……」
滾燙的雞湯倒進碗底。鮮香炸裂,直衝屋頂。
漏勺撈起晶瑩剔透的大餛飩,平分裝碗。
「舒書,上菜。」
舒書端著托盤,將第一批大餛飩送上桌。
楊菲和楊雪坐在靠窗的位置。一碗熱氣騰騰的大餛飩擺在楊雪面前。
麵皮薄得透明,能清晰地看到裡面粉色的肉餡和褐色的松茸顆粒。湯色清亮,蔥花和紫菜隨著熱氣上下浮動。
對於一個厭食症患者來說,肉類是最大的禁忌。但此刻,楊雪竟然沒有絲毫反胃的感覺。
楊雪拿起勺子,先舀了一口湯。
溫度剛剛好。雞湯的醇厚完美托底,蝦皮的咸鮮和紫菜的海味在舌尖綻放。順著喉嚨流下,胃裡一陣暖洋洋的。
楊雪拿起筷子,夾起一個大餛飩,咬破一點麵皮。
濃郁的肉汁裹著松茸的清香湧進嘴裡。
肉餡彈牙,完全沒有柴的感覺。最讓人驚訝的是那些切碎的松茸顆粒。牙齒咬下去,咯吱作響。松茸特有的甘甜直接化解了豬肉可能帶來的一絲油膩。
好吃。太好吃了。
楊雪顧不上燙,三口將一個大餛飩吞下肚。接著夾起第二個。
旁邊的一桌。
張強和李哥相對而坐。兩人面前各自放著一個大碗。
李哥低著頭,整張臉埋進熱氣里。順著碗邊「咕咚」灌了一大口湯。
熱湯下肚。
李哥猛地抬起頭,臉頰泛紅,脫口而出道,「鮮啊!」
蝦皮的咸鮮,紫菜的海味,完全被那口濃郁的高溫雞湯激發出來。蔥花和幾滴香油在舌尖上溜達了一圈。
張強沒空接話,夾起一個大餛飩,吹了兩口氣,一口咬掉半個。
粉色的肉餡彈牙緊實。嚼了兩下,突然停住,牙齒感受著那股粗糙的顆粒感。
「咯吱。」
松茸的清香直接在口腔里炸開。這股味道直接蓋過了豬肉的肉味,又在嚼爛咽下的瞬間,和肉汁完美融合在一起。
張強連嚼數下,一口吞進肚子裡。
「太有勁了。這松茸切得也講究,全是大顆粒。老李,這錢花得值啊。」
李哥冷哼一聲,又往嘴裡塞了一個大餛飩,「廢話,就是特麼那該死的許峰,昨晚害老子半宿沒睡著。」
一提到許峰,坐在過道另一邊的劉姐頓時來氣。
劉姐拿著勺子,攪動著碗裡的湯,咬牙切齒道,「等會他要是敢來,誰也別拉我。」
張強往嘴裡塞著餛飩,含糊不清道,「誰拉你誰孫子。」
店裡的氣氛十分火熱,每一桌都在低頭乾飯,偶爾抬起頭,臉上全是滿足。
吧檯後。
范理靠著柜子,手裡端著個保溫杯,喝了口溫水。
就在這時,門被推開,許峰晃晃悠悠地走了進來。
雞湯和香油的濃郁香氣撲面而來。
許峰正想開口。
「哎!許峰來了!」劉姐手裡端著的湯碗往桌上一放,直接站了起來,手指指著許峰的鼻子。
這一嗓子,整個大廳瞬間安靜。
幾十雙眼睛「唰」地一下全盯向了門口。
張強手裡還捏著個咬了一半的茶葉蛋,聽到名字,直接把蛋扔到嘴裡,一腳踢開椅子站起身。
「臥槽,他真敢來?」李哥抄起桌上一雙沒用過的筷子,大步跨出座位,直接往門口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