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超聽到她擔心自己，方才那點拘謹頓時少了。
「那你以後管著我。」
「我才不管。」
陸明月繼續往前走。
「還沒見家長呢，你就想讓我管你，想得倒挺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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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超追上她。「下周三見過，不就算定下來了嗎？」
「誰告訴你見一回就定下來了？」陸明月故意逗他。
「我爸只是答應兩家坐下來吃頓飯，可沒說一定同意。」
關超腳步一頓。「陸叔叔不是已經說我勉強及格了嗎？」
陸明月也跟著停下。「你怎麼知道？」
關超這才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只能老實交代。
「我媽從沈阿姨那裡問來的。她昨天晚上還讓我把那套沒補丁的軍裝找出來，說到時候不能穿得太隨便。」
陸明月忍著笑。
「趙阿姨還跟你說什麼了？」
「她讓我少說話，多幹活。進門先喊人，坐下別抖腿，吃飯別光顧著夾肉。陸叔叔問什麼，我就答什麼，千萬不能拍桌子。」
關超越說越覺得這些規矩比執行任務還麻煩。
「我平時也不抖腿，更不會在你家拍桌子。可我媽不放心，昨晚讓我坐在凳子上練了半個鐘頭。」
陸明月終於笑出了聲。
「趙阿姨也是怕你犯渾。」
「我見你爸，確實有點緊張。」關超坦白得很。
「不過，不管他問什麼，我都不會躲。他是你爸，擔心你是肯定的，我啥都不怕問，往後日子怎麼過，我都想清楚了。」
此刻，兩人已經走過熱鬧的主街，拐進一條通往軍區大院的林蔭路。
這裡的路燈隔得遠，偶爾才有一輛自行車經過。
陸明月側過臉。
「那你想怎麼過？」
關超沉默片刻，認真說道：「我現在還在特戰隊，以後執行任務的事少不了，不能保證天天按時回家。但是只要我在家，做飯、劈柴、收拾屋子都可以干。工資和糧票給你，家裡有大事咱們商量。」
「要是我以後不想只在後勤部待著，想去文工團，或者想繼續唱歌呢？」
「那就去。」
關超答得很快。
「你喜歡唱歌，又唱得好，為什麼不去？我總不能娶了你，就讓你什麼都不干，天天圍著我轉。」
陸明月本來只是想試試他，沒想到他連猶豫都沒有。
雖然孫衛東平日裡總說能幫她修改稿子、爭取機會，但是那些話聽著更像是在提醒她，凡事都得靠他。
關超不懂唱歌，也不懂文藝工作，可他從沒把自己的想法強加給她。
隨後，陸明月輕聲問道：「那你執行任務的時候，我問你去了哪裡，你不能說怎麼辦？」
「不能說的事，我確實不能告訴你。」
關超看著前面的路。
「但是我會提前告訴你什麼時候大概能回來。如果時間說不準，也會托人遞個消息，儘量不讓你乾等。」
陸明月沒有再問。
她知道關超的身份特殊，有些事情本來就不能向家屬透露。
不過，他願意提前想到這些，已經比過去那個翻牆送完口紅就跑的木頭強多了。
兩人繼續往前走，肩膀偶爾碰到一起。
關超的左手垂在身側，抬起幾次又放下。
此刻，他想起趙曉月剛才說過，有話要明說，別讓陸明月猜。
可牽手這種事要是也先問一句，似乎又太傻了。
等走到沒有人的路段，關超終於伸出左手，小心碰了一下陸明月的手背。
陸明月察覺到了，卻裝作不知道，繼續往前走。
關超見她沒有躲，膽子大了一些。
緊接著，他用手指勾住她的手，停了一會兒，才將她的手握住。
陸明月腳步慢了半拍。
「關超，你幹什麼？」
關超耳朵發燙，手卻沒鬆開。「這裡路不平，我拉著你。」
陸明月低頭看了一眼平整的柏油路。「這路哪裡不平？」
關超憋了半天，到底改了口。「路挺平的。我就是想拉你的手。」
陸明月抿著唇，手指卻輕輕回握住他。「那你還找什麼藉口？」
關超察覺到她的回應，整個人頓時站得更直。
「我怕你不願意。」
「你不問怎麼知道？」
「那我現在問。」
關超握著她的手，認真得近乎笨拙。
「明月，我能拉著你走到家門口嗎？」
陸明月臉上又熱起來。
不過，這一次她沒有躲，也沒有故意說反話。
「能。」
關超聽見這個字，手掌收緊了一點，卻仍舊顧著力道，生怕攥疼她。
此刻，前面的軍區大院已經能看見燈光。
陸明月卻覺得這條走了無數次的路，今晚似乎短了許多。
另一邊，關靜拉著趙曉月往后街走，腳下比平時快了不少。
不過，趙曉月走出一段便回頭看了一眼。
後台門口人來人往，關超和陸明月已經並肩往大院方向去了。
「這下你滿意了吧？」趙曉月收回視線，故意問道：「你哥總算有機會跟明月單獨說話了。」
關靜聽完嘿嘿一笑。
「不過，我這也是為了他們好。我哥那個性子，要是旁邊站著一堆人，他能一路把明月姐送回家，連句話都不敢多說。」
趙曉月想起關超方才那副老實模樣，也忍不住點頭。
「雖然他嘴笨了點，但是人還算實在。南南要是親眼看見，應該也能放心。」
李強走在兩人旁邊，聞言接了一句。
「不過，過日子還是實在人可靠。漂亮話誰都會說，真遇到事，得看人肯不肯干。」
關靜立刻朝他豎起大拇指。
「李強哥，你這話說得對。我哥別的不行，但是幹活肯定不躲。以後他要是敢讓明月姐受委屈，我跟我媽都饒不了他。」
說著，三人已經拐進了大禮堂后街。
此刻，街邊還掛著一排小紅旗，幾家國營飯店門口亮著燈。國慶演出剛散場，出來找吃食的人不少，賣羊肉餡餅的小窗口前已經排起了隊。
關靜抬手往前一指。
「就是那家。雖然地方不大，但是羊肉給得足，咬一口滿嘴都是油。」
趙曉月摸了摸肚子。
「不過，剛才吃了紅薯，我還真不怎麼餓。要不你們吃，我嘗一小塊就行。」
關靜卻不肯。
「那怎麼行？雖然我這個月工資還沒發，但是請兩個餡餅的錢還是有的。你們第一次來省城，我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