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火車來的。」
趙曉月說起這一路，立刻有了一肚子的話。
記住首發網站域名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
「但是我們沒買到臥鋪，只買到兩張硬座票。車上擠得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李強站了大半夜，到了省城腿都不會打彎了。」
李強坐在副駕駛，聽見這話趕緊回頭。
「其實也沒站多久，但是曉月非要把座位讓給一個抱孩子的大姐，我只能陪著她擠。」
「你還好意思說？」趙曉月瞪了他一眼，「人家孩子哭得嗓子都啞了，我能看著不管嗎？」
雖然嘴上埋怨，但是趙曉月說完便笑了。
許南看著兩人拌嘴，壓在胸口多日的沉悶也散了些。
「你們都跑到省城來了，那店裡怎麼辦？」
趙曉月立刻擺手。
「你放心，許記滷肉店有蘇青看著呢。她現在可厲害了，收錢、記帳、進貨，樣樣都能拿得起來。」
隨後，她掰著手指數道：「馬六每天一早送肉，蘇青帶著兩個新招的人鹵貨。以前一天賣三鍋，現在四鍋都不夠。特別是趕集的時候，天還沒亮，門口就有人端著盆等了。」
許南聽到這裡，終於露出這些日子裡少見的輕鬆。
「那就好。」
雖然她已經在省城紮下了根，但是老家的滷肉店畢竟是她一步一步支起來的。
當初連一口像樣的大鍋都買不起，如今有人守著，有客人惦記著，她自然高興。
趙曉月卻哼了一聲。
「生意好是好，但是架不住有人不要臉。」
許南抬頭看她。
「怎麼了？」
趙曉月往魏野那邊看了一眼，隨即咬牙說道：「還不是王建國那個混帳。他仗著你和魏大哥都不在，就想來霸占滷肉店，不過被我趕走了。」
車裡的氣氛頓時一靜。
魏野原本靠著椅背，此刻坐直了些。
「什麼時候的事？」
「就在半個月前。」趙曉月說道，「那天蘇青剛開門，王建國便帶著兩個人過來了。他進門就往櫃檯後面鑽，還說許記的手藝是王家的，鋪子也該有他一半。」
許南聽完，臉上沒有多少意外。
王建國是什麼德行，她早就看清了。
但是她沒想到，過了這麼久，那人還惦記著從她手裡占便宜。
「他憑什麼這麼說？」
「他哪需要憑據？」趙曉月越說越來氣，「他張嘴就說你當年是他媳婦，滷肉的手藝也是在王家灶房裡練出來的。還說店裡掙的每一分錢，都有王家的份。」
李強在前面接過話。
「其實他就是看店裡生意好，想撿現成的。」
「可不就是？」趙曉月說道，「他還帶了一張寫好的紙，說以後鋪子歸他管，蘇青留下來給他幹活，每個月發八塊錢。」
許南忍不住冷笑。
「他倒是會做夢。」
雖然八塊錢在村里不算少，但是蘇青如今既管店又拿分成，一個月掙的遠不止這些。
王建國拿八塊錢出來，便想把整間鋪子吞下去，算盤打得實在響。
趙曉月拍了一下腿。
「我當時也是這麼罵他的。我正好去店裡送東西，一進門就看見他伸手拿帳本。蘇青不給，他還想推人。」
「後來呢？」許南問道。
「後來我抄起門後的擀麵杖，照著櫃檯就砸了一下。」趙曉月說道，「我告訴他，再敢碰蘇青一下，我就先打斷他的手。」
魏野看了她一眼。
「他沒還手？」
「他倒是想，但是李強也在。」趙曉月說完，抬手拍了拍前排的椅背，「李強往門口一站，那兩個跟他來的男人便不敢動了。」
李強有些不好意思。
「其實沒打起來，但是街坊都圍過來了。」
趙曉月隨即說道：「我又讓蘇青把營業執照和當初租鋪子的字據拿出來。上面寫得明明白白，店是你離婚以後開的，房子也是你自己租的，跟王家半個銅板的關係都沒有。」
但是王建國還不死心，非說許南人不在，鋪子早晚得黃。
他甚至當著眾人的面宣稱，許南如今攀上省城的高枝，早就看不上老家的小買賣了，自己接手是在替她收拾爛攤子。
「這話一出來，排隊買肉的人都聽不下去了。」
趙曉月說道，「有個大娘直接端著盆罵他，說許記開門這麼久，缺過誰一兩肉，少過誰一分錢？倒是他這個前夫，十年不回家，一回來便帶著別的女人，哪來的臉管許南的鋪子？」
許南聽著，鼻子有些發酸。
雖然她離開了老家，但是那些常來買滷肉的人並沒有忘記她。
「後來市場管理所的人也來了。」李強說道，「他們看過執照和字據，直接讓王建國出去。還警告他再擾亂鋪子做生意，就把他送去派出所。」
趙曉月得意地抬了抬下巴。
「所以我說我把他趕走了。他走的時候還放狠話，說早晚有一天要讓許記改姓王。但是我拿著擀麵杖追出去兩步，他跑得比兔子還快。」
許南被她逗得笑了一聲。
不過笑過之後，她還是認真問道：「蘇青沒受傷吧？」
「沒有。」趙曉月趕緊說道，「就是胳膊被他抓紅了一塊，第二天就沒事了。她讓我別告訴你，說你在省城忙，不能因為這點小事分心。」
魏野聽到這裡，臉色沉了下來。
「動手搶帳本，還抓傷看店的人，這不算小事。」
趙曉月立刻點頭。
「我也是這麼說的。但是蘇青怕事情鬧大影響買賣，所以只讓管理所的人作了個見證。」
魏野沒有繼續追問，但是他已經把這件事記下了。
王建國若只是站在門口說幾句渾話，他可以不理。
但是那人已經把手伸進了鋪子，便不能再當成普通的吵鬧。
許南察覺到魏野繃緊的肩膀，伸手按住他的左手。
「你先別管這事。」
「但是他不會就這麼算了。」魏野說道。
「我知道。」許南看著他吊在胸前的右臂，「可你傷還沒好，我也不打算現在回去。店裡執照齊全，蘇青身邊又有人，王建國搶不走。」
隨後，她看向趙曉月。
「回去以後，你替我告訴蘇青，往後王建國再來，不要跟他硬碰硬。先護好帳本和錢，再去叫市場管理所的人。若是他敢動手，就直接報公安。」
「行，我一定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