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荔枝衛視總控大廳。
大屏上跳動著幾十個頻道的實時監視畫面。
正中央的紅綠監控折線圖，代表著全國黃金檔各衛視的實時收視走勢。
副台長李明啟視線在屏幕和手腕上的手錶之間來回移動。
「老陳，快八點了。」
李明啟扭頭看向一旁的台長陳耀華。
本書由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全網首發
「不瞞你說，我這眼皮子從下午就開始一直在跳。「
「今晚可是一場硬仗，湘南台那邊的《快樂大本營》十五周年特別企劃，聽說來了不少韓流頂流外加港台四個當紅偶像。還有，藍台那邊也上了重磅選秀。「
「咱們把最值錢的周六檔騰出來，要是被他們壓得翻不了身……」
陳耀華端起保溫杯吹了吹浮沫，面無表情地打斷：
「老李，要不是跟你搭班子幹了快十年，我真懷疑你是隔壁台派過來的帶路黨，怎麼盡說些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的話？成片審片會你也在場，那種視聽規格，全國能找得出第二家嗎？」
「成片好是一碼事，觀眾買不買帳是另一碼事！」
李明啟訕訕的辯解道，「咱們可還欠著蘇孟整整兩億多呢！這次收視率要是沖不進前三，GG商的尾款回不來，下個月省委宣傳部開季度例會，咱倆都得去作深刻檢查！」
「放心吧，這次收視率真要垮了，這處分我陳耀華一個人扛。說實話，但凡是有點野心的電視人，看到那個樣片，都不可能拒絕把它搬上熒幕。」
李明啟嘆了口氣，不再言語，只是把目光重新投向大屏幕。
同一時間。
京城，華納兄弟總裁辦。
丁立軍和谷永強面前擺著兩台筆記本電腦。
一台掛著悠庫網的監控後台，另一台則停留在番薯網的《我是歌手》獨家直播頁面。
距離八點還剩兩分鐘，番薯網的直播間黑屏狀態下，彈幕已經密密麻麻的快遮住屏幕了。
「一百萬口令紅包什麼時候發？」
「聽說首發陣容有國家隊？真的假的？」
「我看就是炒作，八成又是幾個過氣超女快男在那假哭賣慘。」
「散了吧，估計也就是個加長版的KTV拼盤演唱會。」
谷永強冷笑一聲，指著電腦屏幕：
「丁總，不得不說，這個蘇孟搞營銷確實有一手，靠抽獎和打嘴炮硬是把熱度哄抬上去了。但綜藝節目的核心還是內容，內容要是不行，這幫會員的待會能把番薯給罵死。」
丁立軍也是面色陰沉的點了點頭：
「我倒要看看，他把調門起得這麼高，待會兒怎麼下台。只要第一期反響平平，咱們就讓水軍立刻進場，堅決不能讓他再翻身。」
時鐘的秒針划過最後一格。
八點整。
全國數千萬家庭的電視機屏幕，以及番薯網的直播窗口同時一閃。
沒有冗長的主持人串場，沒有贊助商連珠炮式的口播，甚至沒有傳統的華麗片頭。
畫面直接切入純黑背景。
咚！
一聲沉悶至極的大鼓重擊，順著電視音響與電腦揚聲器轟然炸開。
低頻共振帶著極具壓迫感的心跳聲，瞬間抓住了所有觀眾的耳膜。
鏡頭迅速拉遠。
占地千平的演播大廳在幽藍色的光束中緩緩亮起。
舞台正後方，出現了整整六十人編制的頂級交響樂團！
小提琴、大提琴、定音鼓、銅管組……每一位樂手身著黑色禮服，神色肅穆。
緊接著，鏡頭從黑暗的通道深處緩緩推進。
一道寬厚沉穩的身影，背著雙手，信步走上舞台中央。
沒有報幕，沒有介紹。
當聚光燈從頭頂打下，照亮那張全國婦孺皆知的面龐時，整個網絡直播間的彈幕陷入了長達三秒鐘的絕對真空。
「臥槽？？？」
「劉……劉煥？！」
「我眼睛瞎了還是番薯網瘋了？這是劉煥老師？！」
「國家隊第一個就出場了？！他怎麼可能來參加競演綜藝？！」
金陵荔枝衛視總控廳內，實時收視監控屏猛地跳動了一下，原本平穩維持在0.8左右的底盤線，瞬間開始拉升。
電視機前。
剛滿二十歲的大學生陳默本來正準備換台去看快本，只一眼，他的手指就停在遙控器上，徹底動彈不得了。
舞台中央，劉煥微微調整了一下立式麥克風，對著交響樂團指揮輕輕點了點頭。
剎那間，弦樂驟起！
那是一段全國人民熟爛於心、卻又從未聽過如此宏大編制的前奏。
——《千萬次的問》！
第一聲人聲切入的瞬間，世界安靜了。
「千萬次地問……千萬次地問……」
格萊美級別的專業音響系統與全現場管弦樂團的配合，將劉煥那雄渾、寬厚、帶著蒼茫史詩感的中高音推向了極致！
每一個顫音，都如此清晰。
沒有半點墊音，沒有一絲修音痕跡。
純粹到極致的真唱現場！
台下五百名大眾評審中，幾位年輕女孩的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雙手死死捂住嘴巴，滿臉不可置信。
「千萬次地問你——」
「到底，是為了什麼！！」
最後一個強混高音拔地而起，交響樂團全員齊奏，定音鼓震耳欲聾。
演播廳頂棚的矩陣燈光在最高潮處瞬間全開，照亮了全場。
尾音落下，大廳內靜止了一秒。
轟！
全場五百名大眾評審集體起立，掌聲如雷。
華納總裁辦公室里。
谷永強呆呆的看著舞台上那位歌壇巨擘。
「這……這尼瑪是第一個嘉賓？」
「第一期一上來……就是這種重量級的人物？」
丁立軍沒有說話，但他的臉色此刻也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作為內行人，他太清楚這種製作水準意味著什麼了。
那不是電視綜藝，那是用頂級電影工業的標準，在降維屠殺整個華語流行樂壇！
「快，看收視率！」
丁立軍猛地站起身。
金陵，荔枝台總控大廳。
負責監測數據的技術員突然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台長！李副台！動了！曲線拉上去了！」
屏幕正中央，代表荔枝衛視的黃色折線，在劉煥開唱後的短短四分鐘內，直接越過了1.5%，隨後如同坐上了火箭，筆直貫穿了2.0%的大關，並且毫不停歇地朝著2.5%的巔峰狂飆而去！
而在它的下方，湘南台原本遙遙領先的折線，在八點零五分出現了一記極其明顯的斷崖式下墜！
李明啟揉了揉眼睛，難以置信的高呼：「破……破2.3了！老陳，咱們把湘南台給超了？！」
「慌什麼。」
陳耀華長長舒了一口氣，「這才第一個登場而已。後面可還有大腕兒呢。」
與此同時，番薯網後台伺服器亮起了一排密集的黃色預警燈。
技術總監大廳里聲嘶力竭地咆哮：「快，打開備用帶寬！別管成本了，伺服器要是敢崩一秒，老子扒了你們的皮！」
後台數據面板上，實時在線人數從八點整的三百萬，以每秒上萬的速度瘋狂飆升，直接衝破了八百萬關口！
彈幕徹底淹沒了整個屏幕，厚度甚至完全擋住了畫面。
「劉煥老師給跪了！這才是華語樂壇的天花板！」
「之前在網上逼逼賴賴的人呢？出來走兩步！」
「我媽本來在廚房洗碗，聽到聲音端著碗跑出來看呆了！」
「這音效牛逼啊，我家那台破彩電第一次讓我聽出了立體聲！」
「第二位是誰？快點！急死我了！」
後台那條深邃的競演通道再次亮起幽暗的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