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蘇孟一口飲料直接嗆進氣管,咳得面紅耳赤。
他娘的,這老煤販子看著五大三粗,這雙招子怎麼比鷹還毒?
曹毅前幾天拿著財務報表在辦公室跟他拍桌子的畫面還在腦海里回放。
說實話,今年要花錢的地方實在太多了,寧德時代這種長線重資產,他確實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看著蘇孟這副反應,秦山河得意地大笑起來。
「我就知道!你小子在京城又是買樓又是搞那個什麼網,帳面上能有幾個活錢?」
秦山河豪邁地一揮手。
「賢婿,跟老丈人客氣啥?老子賣煤礦手裡揣著二十個億,投給老鄭三個億,剩下十七個億正愁沒地兒放呢!要不這樣,我先借你十個億拿去周轉?不要利息,什麼時候有了什麼時候還!」
十個億。
張口就來,連張借條都懶得提。
蘇孟看著眼前這個滿臉橫肉、卻掏心掏肺的東北漢子,心裡不由得升起一股暖流。
「免了秦叔。」
蘇孟放下杯子,笑著搖了搖頭,「我這邊的資金鍊下個月就能自給自足,借你的錢容易打亂我的資本節奏。」
「你這小子,給你錢你都不要,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秦山河嘆了口氣,苦惱的撓了撓頭,
「十七個億啊,趴在銀行里天天貶值,總不能真讓我帶回奉天去買幾百套門市房收租吧?要不回京城,我給明月和思瑤一人買一棟樓?」
聽到這話,蘇孟心中忽然一動。
十七億現金,在這個流動性緊縮的2011年初,簡直就是一顆核彈啊。
這要是放在銀行吃利息那可真是暴殄天物了,若是砸進未來的大牛股里……
蘇孟往秦山河身前湊了湊:「秦叔,既然你嫌錢多燒手,我倒是知道一個絕佳的去處。」
秦山河眼睛一亮:「咋的?又有賺大錢的野路子?」
「咱們既然在源頭上押注了電池,整車製造終端,自然也不能放過。」
蘇孟嘴角微翹。
「整車?」
秦山河愣了愣,撓著頭思索道,「你的意思是……去買汽車公司的股票?買誰的?德國的寶馬奔馳,還是日本的豐田本田?那幫洋鬼子的股票老子可不會買。」
「不買洋人的。」
蘇孟緩緩吐出三個字:
「咱們買比亞迪。」
「啥玩意兒?比亞迪?」
秦山河滿臉嫌棄的搖了搖頭:「我說賢婿,你沒發燒吧?那破車我見過啊!我們奉天開計程車的,滿大街都是那玩意兒,開起來嘎吱嘎吱響,塑料殼子薄得跟紙一樣!」
他端起桌上的楊枝甘露猛吸了一口,接著吐槽:
「另外,這名字也不行啊!比、亞、迪……聽著就跟罵人似的!這特麼開出去,誰買誰是大冤種,能有啥前途?」
秦山河說的是事實,當年比亞迪就因為這個破名字不知道吃了多少虧。
蘇孟搖了搖頭道:「秦叔,你聽說過沃倫·巴菲特嗎?」
秦山河愣了愣,撓頭道:「啥發特?那個美國搞股票的老頭?號稱股神那個?」
「對,就是他。」
「2008年金融危機爆發,全球股市一片哀鴻遍野。巴菲特卻逆勢斥資兩億三千多萬美元,買下了比亞迪接近百分之十的股份,到現在一股都沒賣。」
「臥槽?你是說這老頭花十幾億人民幣買了比亞迪?」
「對,國內現在做電車的,要麼只有概念,要麼只有產線。唯獨比亞迪,從電池、電機到電控全都能自研。未來的新能源車賽道,它就是一座避不開的大山。」
秦山河眼珠子轉了轉。
他雖然不懂高深的金融,但相信蘇孟。
「賢婿。」
「你的意思是,這玩意兒能漲?」
「不是能漲。是翻天覆地的漲。他現在的股價不過是毛毛雨,也許未來十年,它的市值會突破萬億。」
秦山倒吸了一口冷氣,要知道現在全國的煤礦產業加在一起,總市值也就一萬多億,一個比亞迪就能超過全國煤礦之和?
「媽的!」
秦山河猛的一拍桌子,「股神敢投,老子就能投!十七個億趴在銀行里也是生鏽,老子拿十個億出來,全買它!」
煤老闆的邏輯就是這麼簡單粗暴。
既然認準了趨勢,就絕不拖泥帶水。
「秦叔,二級市場買股票不能像包煤礦那樣橫衝直撞,直接大筆資金砸進去,容易打草驚蛇,還會把股價拉得太高。」
「那咋整?」
「等回了京城,我安排幾個操盤手團隊。在港股和A股建立多個獨立帳戶,分批、低調地在二級市場吸籌。吸夠了籌碼,你就坐等收錢。」
秦山河拍了拍蘇孟的肩膀:「行!聽你的!回頭資金直接劃到你那個番茄資本帳上去,你小子辦事,老子放心!」
……
周一清晨,港島中環。
黃河實業總部大樓,七十八層大平層辦公室。
初升的陽光穿過落地玻璃窗,將整間奢華的辦公區照得富麗堂皇。
傅澤楷正端著一杯藍山咖啡,居高臨下地俯瞰著腳下的維多利亞港。
這種將整座城市踩在腳下的感覺,讓他心曠神怡。
「叩叩。」
門被輕輕敲響。
助理阿Ben低著頭,神色有些難看的走了進來。
傅澤楷沒有轉頭,只是淡淡開口:「那兩個內地搞技術的,考慮得怎麼樣了?」
在他的預判里,經過整整一個周末的發酵,那兩個大陸仔此時應該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今天讓他們來辦公室簽署合同吧。」
「五千萬收購百分之七十五的絕對控股權。如果他們還想爭取期權,就把期權池壓縮到百分之十五。」
阿Ben站在原地,沒敢接話。
傅澤楷皺了皺眉,轉過身來。
「怎麼?還沒到?」
阿Ben深吸了一口氣,低下頭:「傅少……他們……走了。」
傅澤楷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走了?回重慶大廈那家破賓館了?」
「不……不是。」
「他們前天晚上就坐飛機回內地了。臨走前給前台留了張便條,說是多謝傅少的招待,寧德時代的融資問題已經解決,就不打擾了。」
「啪!」
精緻的骨瓷咖啡杯重重頓在辦公桌上。
「融到了資金了?這絕不可能!我在華語資本圈打過招呼,內地有哪家風投機構敢在這個骨節眼上接盤?誰給他們的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