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辦？」
季博長慘笑一聲，像被抽乾了全身的力氣，「停工。拉警戒線。保護現場。上報文物局。」
「上報？」
高天瞪大眼睛，「那得耽誤多長時間？」
「多長時間？哼，我怎麼知道！」
季博長咬牙切齒，指著深坑，「我只知道西安有個工地，挖出個唐朝的墓。到現在，已經三年了，還沒復工！」
高天懵了。
三年？
恆太拿這塊地，砸了29.8億。
這筆錢，大頭可都是銀行貸款和信託資金。
光是每天的利息，就是天文數字。
如果停工三年，這塊地王，就會變成一個巨大的抽水機，直接把恆太華東區的現金流抽乾！
「完了……」高天雙腿一軟，癱坐在紅地毯上。
季博長看著深坑裡的墓碑，腦海里突然閃過拍賣會上，蘇孟那張似笑非笑的臉。
「這特碼該不會是故意的吧……」
季博長渾身冰涼，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難道說他早就知道這下面有東西！他故意抬價，讓我接盤？「
「可是，這是為什麼呢？」
季博長有些疑惑的回頭看了看邊上如喪考妣的高天和王浩，心中滿是不解。
……
「孟子，你不知道，當時高天和王浩那兩個孫子，嚇得腿都軟了！」
電話里，張偉的哈哈大笑。
蘇孟有些嫌棄的趕緊把手機拿的遠遠的，
「對了，那個季博長呢？他怎麼樣了?」
「還能怎麼樣？當時嚇的臉都綠了唄。」
張偉越說越興奮：「孟子，這下恆太算是栽了個大跟頭，短時間內絕對囂張不起來了！」
蘇孟聽完，無語的扶額，這個張偉哪都好，就是頭腦太簡單了。
「偉哥，你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啊？這還不算傷筋動骨？」
張偉微微一愣。
「人家恆太可是全國第一的房企，數千億的資產。澱山湖這塊地，頂多算是一次投資失誤，割塊肉而已，根本要不了他們的命。」
「以我們現在的體量，跟恆太比，根本不值一提。」
張偉有些不服氣：「可季博長和高天那貨這次捅了這麼大簍子，許老闆能放過他？」
「許老闆當然不開心，但季博長不僅不會倒，反而會被保下來。」
蘇孟耐著性子給張偉做了分析。
「這塊地是恆太集團高調拿下的地王，如果季博長被開除，就等於向外界承認恆太戰略失誤。」
「為了穩住港股的股價，許老闆只能捏著鼻子把這事壓下去，也許會對外宣稱是保護文物，彰顯企業社會責任。可能季博長的日子會有些難過，但他依然會是華東區的負責人。」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張偉收起了嬉皮笑臉：「孟子，我懂了。那咱們接下來怎麼搞？」
「年後濱江天璽項目就要全面開盤，這是我們跟融創合作的第一個百億級項目，也是起點地產在長三角立足的根基。」
「你把心思收一收，盯緊工程進度和營銷方案。恆太既然踩了坑，本來屬於他們的高端客戶就可能會溢出，我們要把這部分客戶全吃下來。」
「明白了！孟子，你放心，我明天就滬市，這次咱們的濱江天璽一定要打一個開門紅！」
張偉拍著胸脯保證。
剛掛完電話，秦明月就拉著收拾好的行李箱從臥室走了出來。
「怎麼？項目遇到麻煩了？」
「沒有。」
蘇孟隨手將手機揣進口袋，走上前接過行李箱，「張偉那小子有點飄，我給他降降溫。「
秦明月點點頭，沒再多問商業上的細節。
蘇孟攬住她的肩膀，「走吧，我剛好也有點事情要處理，跟你一起回京城吧。」
秦明月腳步一頓，眉頭微蹙道：「那我爸這邊……會不會有問題？那個王洪奎，萬一再聯合其他人做局……」
「放心吧。」
蘇孟拍了拍她的肩頭，「秦叔在東北摸爬滾打幾十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而且，我剛剛跟四哥也打過招呼了。在奉天這地界，沒人敢再碰山河煤業的產業。」
秦明月這才放下心來，展顏一笑，挽住蘇孟的胳膊，兩人並肩走出房間。
……
大年初七，京城。
上地五彩城十三樓，紅果網絡總部。
今天是法定工作日的第一天，但這裡的核心員工從大年三十起就沒回過家。
一號會議室。
林棟頂著濃重的黑眼圈，主持節後第一場高管例會。
首席UI互動設計專家孫曉冉站在投影幕布旁，手裡拿著雷射筆，指著屏幕上一條陡峭上升的紅色曲線。
「各位，春節戰役的數據出來了。」
孫曉冉的聲音有些激動，「截至昨晚零點，微信總註冊用戶數突破八千五百萬。日活躍用戶穩定在三千萬以上。」
她按下翻頁鍵，屏幕上出現一張餅狀圖。
「另外，經過除夕夜五輪紅包雨的洗禮，微信綁定銀行卡的用戶數量，已經達到了恐怖的三千兩百萬！」
會議室隨機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掌聲。
阿里達摩院出身的丁澤銘興奮的拍起了桌子：
「牛逼啊！三千兩百萬綁卡用戶！當年我們在阿狸用了整整八年，花費了無數資源，才積累了不到八千萬實名綁卡用戶。」
算法工程師馬嘉術推了推黑框眼鏡，接話道：
「這還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我們的用戶留存率。除夕夜大家是為了搶紅包、提現才下載微信。但初一之後，數據並沒有斷崖式下跌。」
「這也就意味著，微信，已經跟淘寶、QQ一樣，成為了大眾手機上不可或缺的應用。」
「蘇總提出的在除夕夜聯合春晚發紅包這一招，絕對是我從業二十年來，見過最偉大的操盤！沒有之一。」
作為微信總負責人的林棟笑著拍了拍手，
「行了，都別自吹自擂了，除夕戰役雖然打得漂亮，但接下來的伺服器維護和版本疊代才是硬仗。
「各部門趕緊安排輪休，手底下這幫兄弟這幾天都快累癱了，大家排個班，分批放假。」
馬嘉術嘿嘿一樂：「累他們也樂意啊。剛剛番茄資本那邊又轉了一千萬過來，說是專門批給技術團隊的項目獎金。」
「我手底下那個實習生，看到卡里多出來的十萬塊錢，都快樂瘋了。」
丁澤銘也跟著點頭：「蘇董在錢這方面，確實大方。一千萬現金說打就打，跟著這種老闆干，真特麼帶勁。」
「叮鈴鈴——」
就在這時，桌上的內線電話突然響了起來，打斷了眾人的交談。
林棟按下免提鍵，前台小姑娘的聲音傳了出來：「林總，企鵝集團的劉智屏劉總在樓下，說想要見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