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正濃，外面的荒漠怪物正是最活躍的時候。
借怪物的手，對付聯邦軍。
這確實是眼下唯一的破局辦法。
「你想怎麼做。」
楚塵開口問道。
瑞迪克站起身，骨刃在指尖轉了個冷冽的弧度。
「出去捕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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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幾頭大型荒漠怪物，披著它們的皮，混在獸群里往飛船那邊摸。」
「一邊引著怪物殺，一邊往近靠。」
「他們的熱能掃描分不清怪物和披了獸皮的人。」
「等摸到近前，再給他們來一下狠的。」
楚塵略一思索，便點頭贊同。
這計劃很大膽，甚至可以說瘋狂。
但也確實是目前唯一可行的路子。
對方火力強，人數多。
正面硬碰硬等於找死。
利用星球本土的怪物當掩護，渾水摸魚，才有一線機會。
「行。」
沒多久，夜幕徹底籠罩了荒漠。
岩洞的陰影里，眾人簡單檢查了一遍武器，魚貫走了出去。
四周的嘶吼聲此起彼伏。
一些夜行怪物從地底、岩縫裡鑽出來，占據了整片沙地。
瑞迪克走在最前面。
他腳步極輕，踩在沙地上幾乎沒有聲響，像天生的夜間掠食者。
他心裡早有目標。
要做偽裝，就得找體型夠大、皮甲夠厚的大型怪物。
荒漠裡的蝕甲獸最合適不過。
這種怪物外皮堅韌，能擋得住流彈擦傷。
唯一的麻煩是血液帶有強腐蝕性，處理起來稍有不慎就會受傷。
一行人循著低沉的咆哮聲摸過去。
在峽谷出口的背風處，他們找到了一頭落單的蝕甲獸。
那怪物正趴在沙地上啃食獵物，暗青色的背甲泛著油光，體型比成年野牛還要大上一圈。
瑞迪克抬手打了個包抄的手勢。
眾人立刻分散開來，悄無聲息地封住了怪物的退路。
楚塵繞到側後方，抬手舉槍。
一槍下去，精準命中怪物的左眼縫隙。
蝕甲獸吃痛，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龐大的身軀猛地站起。
瑞迪克抓住這個空檔，從正面疾竄而出。
骨刃帶著寒光，狠狠扎進怪物下顎的軟肉深處。
這是它全身最薄弱的位置，直穿顱腦。
怪物劇烈掙扎了幾下，四肢一軟，重重砸在沙地上。
揚起的沙塵漫天飛舞。
林默上前一步，剛想用刀劃開獸皮。
刀尖剛割開一道小口，暗綠色的血液滲了出來。
血珠滴在沙地上，發出滋滋的輕響，瞬間蝕出一個個細小的坑洞。
他連忙收手，眉頭緊緊皺起。
「血液腐蝕性太強。」
「根本用不了。」
瑞迪克早有預料，蹲下身用骨刃挑開怪物頸側的大動脈。
「先放血。」
「等大部分強酸血流乾淨，再動手。」
眾人退到一旁靜靜等著。
暗綠色的強酸血汩汩湧出，在沙地上蝕出一道蜿蜒的淺溝。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酸臭味。
足足等了近一刻鐘，傷口處的血液才漸漸變得稀薄，流速也慢了下來。
瑞迪克這才重新動手。
他沿著皮甲與肌肉的縫隙切入，刻意避開殘留的血管網絡。
手法嫻熟得像是做過千百遍。
沒過多久，一張完整的蝕甲獸皮甲就被完整剝了下來。
楚塵從旁邊捧來幾捧乾燥的細沙，均勻撒在獸皮內側。
「光放血不夠。」
「皮層里還殘留著少量酸液。」
「用干沙反覆吸附擦拭，直到沙粒不變色才算安全。」
幾人輪流動手。
抓起細沙一遍遍揉搓獸皮內側，再抖落髒沙，換上新的干沙。
反覆了七八次。
直到撒上去的沙粒依舊保持土黃色，沒有被腐蝕成焦黑色，才算徹底處理乾淨。
林默拎起獸皮試了試。
觸手粗糙堅韌，確實沒有了之前的灼手感。
解決了腐蝕的問題，楚塵又想到了更關鍵的一點。
「光有外皮還不夠。」
「人類的體味在荒漠裡太扎眼。」
「怪物的嗅覺比視覺靈敏得多，離得稍遠就能聞出差別。」
瑞迪克點頭表示贊同。
他在這顆星球待了太久，太清楚這些怪物的感知氣息能力。
他重新蹲下身，骨刃剖開怪物的腹腔。
他動作很小心，刻意避開了裝有腐蝕胃液的消化器官。
很快，他取出了暗紅色的肝臟、厚厚的脂肪層，還有幾塊灰白色的大型腺體。
這些組織沒有腐蝕性，還帶著最濃烈的怪物腥氣。
「把這些碾碎，塗滿全身。」
「頭髮、領口、靴子縫隙，所有死角都不能漏。」
林默看著黏糊糊、散發著腥臭味的內臟，嘴角抽了抽。
生理性的不適瞬間涌了上來。
但他作為輪迴者，什麼苦都吃過，這點困難對他來說，沒有任何的難度。
幾人找了塊平整的岩石，用槍托將內臟和腺體砸成肉泥。
一股濃烈到作嘔的腥臭味瞬間散開，在夜風裡飄出很遠。
楚塵率先抓起一把，均勻塗抹在護甲和衣物表面。
連手腕、脖頸這些裸露的皮膚，也仔細抹了薄薄一層。
冰涼黏膩的觸感貼在皮膚上，滋味很不好受。
瑞迪克動作更快。
片刻功夫就渾身沾滿了腥臭肉泥，光頭上都覆蓋了一層。
全部塗抹完畢後，瑞迪克沒有立刻動身。
他走到峽谷的風口位置，站定不動。
夜風卷著他身上的氣味，朝著峽谷深處飄去。
楚塵明白他的用意。
偽裝到底管不管用，得試過才知道。
貿然出去，萬一被怪物群識破，反而會陷入包圍。
沒過多久。
幾頭體型較小的鑽地蟲從沙地里鑽了出來，但沒有和以往那樣直接發動攻擊。
它們圍著瑞迪克不停打轉，鼻子貼在沙地上反覆嗅探。
轉悠了三四圈。
它們沒察覺到任何異常，又慢悠悠的向遠處走去。
測試通過了。
人類的氣息被徹底掩蓋。
在怪物的感知里，他們就是幾頭體型稍大的同類。
確認偽裝萬無一失，幾人各自披上處理好的蝕甲獸皮。
獸皮寬大厚重，能遮住大半個身子。
只露出一雙眼睛和持槍的手。
遠遠看去，活脫脫就是幾頭夜間覓食的大型怪物。
瑞迪克打了個出發的手勢。
一行人借著沙丘和岩石的掩護，慢慢朝著巡洋艦降落的方向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