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盆大口一口咬斷了那人的脖頸，溫熱的鮮血濺了旁邊人一臉。
場面瞬間陷入混亂。
剩下六人慌忙背靠飛船船體組成防禦陣型，脈衝光束不停掃射逼近的怪物。
可怪物數量越來越多，源源不斷從黑暗深處湧出來，仿佛永遠殺不完。
「撐住！快呼叫隊長支援！」
副隊長大聲嘶吼，抬手一槍打爆一頭撲到近前的鐮刀怪物。
他話音剛落，腳邊沙地突然鬆動隆起。
一頭鑽地怪物破土而出，尖利的口器直接刺穿了一名獵人的腳掌。
不等那人發出完整的慘叫，怪物猛地一縮，將人硬生生拖進了沙層之下。
沙地只留下一灘不斷蔓延的血跡。
短短几分鐘的交鋒，已有三名獵人殞命。
剩下四人狼狽地縮在飛船艙門口。
一人胸口被怪物利爪劃開深可見骨的傷口，呼吸微弱，已是重傷瀕死。
兩人手臂、肩頭各有灼傷和抓傷，行動受限，掛著不輕的輕傷。
唯有身法最靈活的副隊長，靠著艙門的掩護左右騰挪，身上沒沾到半點傷痕。
他們死死守住艙門入口，脈衝槍的彈藥已經消耗過半。
四周的怪物卻依舊看不到盡頭，嘶吼聲此起彼伏，在黑夜裡格外瘮人。
要不是飛船艙體能勉強擋住側面的攻勢，四人恐怕早就葬身怪物口中了。
基地觀察室里，黑艦隊長死死盯著單向鏡外黑暗中此起彼伏的獸影，瞳孔微微收縮。
他後背不自覺冒起一層冷汗。
要是剛才自己沒及時走進基地大門，此刻恐怕也成了怪物口中的食糧。
慶幸之餘，他心裡更多的是劫後餘生的後怕，轉頭看向瑞迪克和楚塵，語氣比之前懇切了不少。
「我是真心想加入你們。」
「我熟悉各種戰術套路，擅長使用各種武器，一定能幫到你們。」
瑞迪克沒有接話，側過頭看向身旁的楚塵，眼神裡帶著徵詢的意味。
基地是楚塵的地盤，這人的去留，該由楚塵拿主意。
楚塵指尖輕輕敲擊著冰冷的鏡面，心底快速權衡利弊。
這人雖然戰力平平，但多一個人手，就能多分擔一部分防線壓力。
而且對方走投無路之下主動倒戈，也可以作為一個觀察樣本。
「可以留下。」
楚塵淡淡開口，給出了答覆。
黑艦隊長連忙點頭，懸著的心徹底落了地。
能在這鬼地方的夜裡活下來，比什麼都重要。
銀灰色飛船內部，艙門緊閉，隔絕了外面怪物的嘶吼與撞擊聲。
剩下的幾名賞金獵人擠在狹窄的過道里，各自處理傷口，氣氛壓抑得可怕。
冷酷獵手靠在控制台邊，指尖擦拭著電離短刀上的血漬，面罩下的眼神冷得嚇人。
一夜折損三名隊員，這是他執行任務以來少有的慘敗。
船長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天亮就強攻。」
「這座堡壘再堅固，也扛不住我們全員集火。」
「瑞迪克必須死，這筆懸賞我們拿定了。」
獵手微微頷首，語氣沒有半分波瀾。
「天一亮就出發。」
「夜裡的怪物擋得住腳步，擋不住天亮的子彈。」
其餘人紛紛應和，各自檢查槍械彈藥，為次日的總攻做準備。
沒人再提黑艦的恩怨。
當務之急是拿下瑞迪克，其他的都可以往後放。
深夜，楚塵躺在基地的休息艙里。
窗外怪物的嘶吼聲斷斷續續傳進來，卻擾不亂他的心神。
他低頭看向手腕上的通訊手錶，屏幕亮著微光，彈出了數條未讀消息。
發信人是林默。
消息里詳細說了自己發現墜毀星際飛船、搜刮到制式武器與飛行摩托的事，還附帶了飛船的大致外觀與內部結構描述。
楚塵看著消息，眉頭微微皺起。
這則消息發在輪迴者的公共頻道里，等於直接掀開了這個世界的冰山一角。
在此之前，絕大多數輪迴者都只當這是顆蠻荒異獸星球，靠著原始地貌和怪物艱難求生。
沒人想到，這裡居然是擁有星際航行能力的科技文明星球。
既然有星際飛船、有賞金獵人、有跨星球的懸賞任務，就必然有完整的星際勢力與文明體系。
只要能切入這條主線，就能拿到遠超荒野求生的收益。
墜毀的黑艦，就是擺在明面上的第一條線索。
消息末尾，林墨標註出了飛船的具體坐標，說等天亮後，附近的輪迴者都可以過去探索。
楚塵放下手腕，靠在床頭閉目沉思。
比起裝備精良、目標明確的賞金獵人，散落在各處的輪迴者才是最大的變數。
他們手段各異，底牌層出不窮，一旦全部湧向主線，局勢很可能會脫離原有的劇情軌跡。
不過楚塵也沒過多焦慮。
他手握完整劇情、占據棱堡基地、還有瑞迪克這個劇情核心盟友，先天就占盡優勢。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便是。
天邊泛起第一縷魚肚白的時候，荒漠裡的嘶吼聲漸漸平息下去。
鑽地的鑽回地底，遊走的退回岩縫，鋪天蓋地的獸潮來得快，去得也快。
銀灰色飛船的艙門緩緩拉開一條縫。
副隊長探出頭，謹慎地掃視四周。
沙地上遍布怪物屍體與乾涸的血跡，看不到半隻活物的影子。
「怪物退了。」
他回頭朝艙內喊了一聲。
眾人這才陸續走出艙門，踩著滿地狼藉清點人數。
算上從黑艦那邊收編的殘部，再加上己方剩餘的隊員，整支隊伍一共還剩十二人。
其中三人帶傷，其餘人也都掛著不同程度的疲憊。
冷酷獵手站在隊伍最前方，目光遙遙鎖定遠處沙丘上的棱堡輪廓，抬手揮了揮。
「出發。」
十二人整理好槍械與爆破裝置，呈戰術散兵陣型，朝著基地的方向穩步推進。
晨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殺氣在晨光里緩緩鋪開。
同一時刻，林默騎著懸浮摩托，再次抵達黑色墜毀飛船的艙門口。
昨夜時間緊迫，他只匆匆搜颳了表層武器，沒來得及深入探索。
今天怪物退去，正好可以仔細翻找有用的信息。
他彎腰鑽進指揮艙，避開地上的屍體，在主控台上摸索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