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
聽到這個特別的名詞,眾人一陣譁然。
有些人還在思考琢磨。
但已經有很多人直接脫口,猜測了同一個畸界的名字。
而寒淵,也跟他們的猜測一樣。
因為目前的299個已發現畸界裡,只有一個,和飛機深度綁定。
——074 號畸界,冥航空港。
眾人依然在討論,有幾個畸界經驗相對多的隊員,一陣確定。
但是,徐松澤則是任憑眾人猜測,沒有做出任何回應。
片刻之後,眾人只看到,徐松澤臉上那點散漫的笑意消失了。
他把菸蒂按滅在樹身的鐵皮菸灰盒裡,往前踱了兩步,站到了隊伍正前方。
晨光落在他肩章上。
他的臉色,是寒淵這些天裡從來沒見過的鄭重。
「十三組的各位,我作為組長,今天還要向你們認真說明一件事。」
他的聲音不大,但是隨著他說出這一句,眾人的討論紛紛停下,各自看向他。
徐松澤繼續說道:
「這一次去畸界,相當於是你們的轉正測試。
難倒是不難,但是,我可以負責任地告訴你們,會有一定的生命危險,如果當兒戲,是真的會死人的。
不是訓練場上挨一下泡沫鉗子的疼,是真真切切把命丟在裡面。」
全場徹底安靜了。
沒人再交頭接耳。
「之前這四十天的訓練,每天打卡上下班,到點吃飯,可能讓你們潛意識裡覺得,聯合大隊只是在聯合署的大院裡訓練,打打卡就能領工資……
這個想法,到今天為止了。
這一次去畸界,將是你們心態的真正過渡。
它是為了告訴你們,以後你們要去的地方,是真的畸界,是真死人的現場,是踩進去就不知道能不能出來的地方。
只有當你們的心態正在轉變過來,才能正式成為聯合大隊的隊員。
這就是為什麼,我們要進行這場轉正測試。」
徐松澤說著,頓了頓,看著眾人臉上的表情,然後才繼續說道:
「聯合大隊並不需要不堅定的人,所以現在,我們給你們退路——
你可以現在就提出退出聯合大隊,你將不會再冒任何生命危險,我們也會即刻為你辦理退隊手續,不會有任何異議,還會給你發這 40 天的訓練補助金。
你們如果還需要時間考慮,也不用著急現在決定,我們到訓練所在地也要時間,你可以在路上進行考慮。
我們在另一邊的畸界還有營地,營地里也相對安全,在另一邊依然可以提出放棄,在營地里安全呆到其他人測試結束,同樣可以領訓練補助金離開。」
話說完,他沒催,就靜靜站在那看著眾人。
過了幾秒,他才又開口,語氣更緩了些:
「這是個嚴肅的過程,我希望你們對自己負責,明白自己想要什麼,想做什麼。」
說完,他看了一眼手錶,
「車三分鐘後到,你們自己考慮吧。我就在那邊,想走的隨時來找我。」
說完,他不再說話,而是回到了樹蔭下,再次點燃了一支煙。
人群重新躁動起來。
「都到這一步了,我牛都吹出去了,退什麼退,丟不起那人。」
「我以前在搜索隊闖畸界的時候,什麼兇險沒見過?我怕你這個?」
「就是,我們這些搜索隊的,哪個沒進過帶危險的畸界?現在突然跟我們說這些屁話……」
一隊的那幾個刺頭嗓門最大,對徐松澤話語的不屑完全不加掩飾。
其他人也三三兩兩議論著,大多是繼續的意思,畢竟當初參加入隊考試,就是為了進隊。
像寒淵這樣為了考試而參加考試的,可能真的只有他一個人。
寒淵沒參加討論。
他看著遠處天際線逐漸刺眼的天光,心裡很清楚,他還是要轉正,才有資格碰真正的核心。
164……
沈夏夏……
高牆內……
三分鐘的時間過去,徐松澤剛好抽完了他的細支煙。
他重新站到眾人面前,淡淡問道:
「要出發了,有人要退出嗎?」
眾人紛紛搖頭。
「我退出。」
一個渾厚的聲音突然響起來。
所有人都猛地轉頭看過去。
說話的是一隊的一個壯漢,個頭將近一米九,胳膊上還纏著繃帶—— 正是前陣子挑釁袁州,被一拳打斷胳膊的那個刺頭。
他站的很坦蕩,臉色沒有任何不好意思。
眾人卻又是一陣譁然。
「真有人退啊。」
「是他啊……」
寒淵甚至聽到身旁的一個隊員直接不屑了一句:
「慫蛋。」
徐松澤看向他,只是順口補問了一個問題:
「確定了嗎?」
「確定了,這裡並沒有我想的那麼好。」
壯漢回答。
徐松澤並沒有任何介意,繼續笑著說道:
「很好,不是只有勇敢者才值得尊敬,做出慎重選擇的人同樣值得推崇。」
說著,他上前兩步,給那個隊員遞上一根細支煙:
「我也沒什麼能給你,這支就算是道別的。」
壯漢瞥了眼那支纖細的香菸,直接沒有接:
「不了,我不抽女人抽的煙。」
這話一出,周圍瞬間一靜。
這已經開始完全不客氣了嗎?
但徐松澤臉上的笑容完全沒有變,只把煙又往前遞了遞:
「放心吧,我這煙是特製的,只是看著細,比一般的煙勁還大。」
「……」
壯漢這才點了點頭接過了煙。
徐松澤很客氣,抽出火機,幫他點燃。
壯漢深吸了一口,接著直接眼淚都出來了,連連咳嗽:
「你這細支煙,怎麼勁道這麼大?」
他的聲音都啞了。
徐松澤只是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手續在主樓一樓辦,提我名字就行。」
壯漢擺了擺手,捏著那支煙,頭也不回地往大院門口走了。
徐松澤轉回身子,掃過眾人:「還有沒有要走的?」
沒人再站出來。
徐松澤這才帶隊,帶著眾人走出場地。
在圍牆的另一邊,兩輛帶篷布的越野卡車已經停好了,引擎都還沒熄火,車身微微顫抖。
「上車吧,自己找位置坐。」
徐松澤笑笑,自己上了前車的副駕駛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