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淵完成了下午的訓練。
晚上吃晚飯時,寒淵拿起了手機,想給傅川打個電話問問情況。
但想想,估計傅川那邊可能還沒結束,就先算了。
晚訓結束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整。
寒淵擦著額角的汗回到宿舍,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機。
讓寒淵失望的是。
屏幕亮起來,通知欄乾乾淨淨,沒有未接來電,也沒有新簡訊。
傅川並沒有打過來。
按下午說的,天黑前後就該有結果,現在都已經九點了。
寒淵忍不住了,準備給傅川打電話。
但是,考慮到傅川可能還在冷庫搜索沈夏夏,情況不明,手機鈴聲說不定會給他添麻煩。
於是,他翻出手機里存著的傅川辦公室號碼。
如果傅川忙完回來了,應該就在辦公室;如果忙完沒回來,沒人接也不礙事。
嘟聲綿長地響了五六秒,聽筒里傳來接起的聲響。
「餵?」
傅川的聲音傳過來,比下午沙啞了很多,帶著很多疲憊,背景里也很安靜。
「傅組長,是我,寒淵。」
「噢,寒先生。」
另一邊傅川反應過來,語氣里立刻帶了些歉意,
「抱歉,手頭事實在是太多了,沒顧上給你回電話。」
「沒關係。」寒淵禮貌回答,緊接著就是單刀直入,「沈夏夏那邊,怎麼樣了」
電話那頭靜了一秒,隨即傳來一聲很輕的嘆氣。
「算了,跟你直說吧,我們失敗了。」
寒淵的心猛地一沉:「失敗了?是沒找到人?」
「對。」
傅川的聲音還是很沉重,
「我們的人進入倉儲區以後,從下午搜到剛才,地毯式過了三遍。每個角落,包括冷藏機器內部、通風管道、供水管道、甚至是凍豬的內部我們都找了,都沒有找到沈夏夏。
就好像她進了那片倉庫以後,直接憑空消失了。」
「……」
寒淵瞬間失望,沒有繼續說話。
房間裡只有窗外遠處訓練場隱約的哨聲,襯得聽筒里的更加安靜。
但頓了兩秒,傅川又了開口,語氣有了些變化:
「不過,我們也不是完全沒收穫。
我們確實在某些地方,找到了高度疑似沈夏夏的痕跡。」
「什麼痕跡?」
寒淵立刻追問。
「是一間裝香薰原料的凍庫,在那裡面,有一個裝冷凍鮮花的密封箱子被人打開了。
裡面放著的花,正中央被壓出了一個明顯的人形凹陷。」
傅川的語速放慢了,似乎像是在斟酌用詞,
「那個凹陷很深,不是躺一下就能形成的。
而那又是個冷凍庫,常年零下十八度,正常人沒誰會躺進凍花箱裡那麼久。
所以基本能確定……那就是沈夏夏躲過的地方。」
「……」
寒淵深吸了一口氣,沒有說話,避免打斷傅川。
「有意思的是——」
傅川繼續補充:
「那旁邊一牆之隔就是凍肉庫,但她似乎並不喜歡隔壁庫的那些豬肉,選擇躲在了那些花束里。」
寒淵沒有應聲。
但是他能想像出那個畫面——冰冷的庫房裡,成排的凍肉泛著白霜,而沈夏夏漠然走過那些吊著的肉塊,在隔壁的房間,選擇了一個帶著鮮花的箱子,鑽了進去。
「還有更特別的。」
傅川接著說,
「那個裝花的箱子的空間很大,完全夠一個人平躺在裡面。
但是看痕跡,她卻是蜷縮在裡面的。
膝蓋彎起來抵在胸口,胳膊收在身前護著,頭往下垂著,這樣的一個姿勢。
我問了法醫,法醫說這是胎兒待在母體中的姿態……」
傅川遲疑了一下,繼續說出了結論:
」法醫還說,如果她選擇這樣的姿勢蜷在花箱裡,通常意味著……她極度缺乏安全感。」
「極度缺乏安全感?」
寒淵重複了一遍,語氣里是毫不掩飾的錯愕。
他完全想不到這個詞能跟沈夏夏扯上關係。
她一個能殺人於無形,殺了人還把人殘忍擰成詭異形狀的存在……會極度缺乏安全感?
還以最原始、最脆弱的姿態,躲在一箱冷凍的鮮花里?
強烈的反差讓他的神經像被電了一下。
傅川也是跟著無奈道:
「我聽到這個,也跟你一個反應。一個那麼殘忍的超級女鬼,還缺乏安全感,真是完全不講理了……」
寒淵跟著聽到了電話里傅川自嘲的一聲笑聲,笑聲里滿是疲憊。
「不過現在說這些也沒用。
現在沈夏夏還是沒抓到,並且又失去了蹤跡。
我們那麼多人,連聯合大隊都請過來了,折騰這麼久,連個屁都沒堵到。
領導剛才已經發過火了,現在所有的壓力都轉到了我們調查組這邊。
現在我剛從庫區回來,在辦公室里對著監控一幀一幀地扒,在嘗試搞清楚她到底是什麼時候、從哪溜出去的。***,總不能真成鬼了吧……」
傅川的聲音還在繼續,帶著點抱怨似的絮叨。
「……」
寒淵原本還陷在 「胎兒姿態」裡面,可聽著聽著,眉頭忽然微微皺了起來。
不對。
之前他聽電話時候,都在忙著關注沈夏夏的事。
但現在細聽之下,聽筒里傅川的聲音,好像有點……
特別。
「傅川,」
寒淵忽然開口打斷了對方的話,
「你辦公室很大嗎?」
這個莫名其妙的問題,讓電話那邊傅川瞬間愣了一下:
「啊?不算大吧,就是正常的,能坐十個人的辦公室。怎麼了?」
「但我聽你聲音有回音。」 寒淵說道。
「回音?沒有吧?我聽著沒有回音啊。」
「不對……感覺也不是回音。是你的聲音,好像帶著一點點的滯後的重影,在話筒里說了兩遍。」
「那估計是電話老了,線路音質不好。」傅川沒當回事,隨口答道,「這座機用了快五年了,有雜音也正常。」
「音質不好嗎……」
寒淵低聲重複了一句,但依然細細分辨著話筒里的聲音。
但緊接著,他就意識到了什麼。
「傅川,我問你!」
寒淵立刻說道。
「嗯?」
「你辦公室的電話,是不是有正副機?而且,副機並沒有在很遠的地方?」
傅川下意識就答:
「有啊,副機就在走廊的資料室里,因為我平時會在那邊……」
話剛說到一半,他立刻停了下來。
話筒里瞬間只剩下傅川的呼吸聲,但已經變得紊亂。
他也意識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