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眾修士在外圍試探了許久，卻找不到任何穿過結界的辦法。
「奇怪了，剛剛那兩人明明是輕而易舉就撕開了一道門。」
負責監視二人的男子一臉納悶地說著。
「長老，我們進不去啊。」灰袍星算師一臉挫敗，返回水鏡身邊，用手臨摹著指了指前方，「這可比尋常高階禁制還要堅固，定是道祖飛升之前親自布置的。」
水鏡沉默片刻，旋即轉身看向身後陸續趕來的修士們。
秘境中，先天靈物頻頻現世，動靜早已傳開，不少人聞訊而來。
加之那座懸浮小島映照於世人面前，又太過顯眼。
此刻已有上百名修士聚集在結界之外，其中不乏北境各宗門的精銳，甚至還有三個隱匿氣息的洞天境強者。
秘境又不是他們天機閣一家之秘境，出現這等強者也在情理之中。
秘境所能承載的力量有限，洞天境大洞天便已是極限，至於聖境修士進入秘境，極有可能會引發秘境的閉合，因此各方勢力在外面的博弈也至關重要。
水鏡深吸一口氣，當即做出決斷。
「諸位道友！」他振臂高呼道，「老夫已確認天機權柄就在這座洞天福地之內，但結界太過堅固，非一人之力可破。老夫懇請諸位合力攻之，事成之後，極道十二蓮照舊分配。」
此言一出，在場修士無不動心。
極道十二蓮外加天機權柄，這可是足以改寫一個宗門命運的大機緣，哪怕只分到一杯羹，也不枉此番前來。
「幹了！」
「水鏡長老，我等助你！」
數十道身影同時暴起。緊接著，各色法器靈光交織，齊齊轟向結界表面。
洞天福地之內，顧恆和雲孤月沿著銀色溪流逆行而上。
對於外面的動靜置若罔聞。
雲孤月雖然不確定顧恆到底施展了什麼手段進來的，但可以肯定一點，以力破之絕對是最蠢的辦法，哪怕是她全力之下，都未必能將結界打破。
外面這幫人力量合一，再強也不可能輕易進來。
道祖那個級別留下的布置，本就是帶著某種考驗來的。
若是人人都能以力破之，那還不如不設結界了。
二人行至溪流源頭，就見一座石台赫然出現在面前。石台通體漆黑，如同一塊完整的隕鐵切割而成，檯面上刻著九九八十一道星軌紋路，最終紋路匯聚於正中央的一個凹槽之中，凹槽內放著一枚拳頭大小的多面體。
顧恆死死盯著那奇怪的玩意，眉頭緊皺。
一時間，他都不太確定那到底是什麼形狀。
你說它是六面體吧，它還有著不同的弧面。至
於材質也是從未見過的構成，長得像玉，但又偏金屬化，甚至還散發著一種靈石的亞光，每個切面都映照著不同畫面。
而在那多面體偏中心的位置，似還有一團如活物般跳動的光芒。
光芒並不強烈，卻給人一種被凝視的感覺。
「前輩，那個不會就是天機權柄吧？」顧恆有點不確定道。
雲孤月抬手攔在他身前，示意他不要輕舉妄動，暗暗觀察思索著。
良久，她才緩緩開口：「貌似是傳聞中的天機之眼。」
「天機之眼？」顧恆疑惑。
雲孤月搖搖頭：「我也不太確定，只是在某些古籍中查閱到有關天機一脈權柄的推測，其中就有關於天機之眼的介紹。
相傳那是上古天機道主將自身修煉的天機法則抽離後，以道果為核，以自身神魄為引，融星象所凝聚而成的道種，也叫做天機道種。
誰能將其煉化，誰便能繼承天機道統，成為下一任天機道主。
因此，它並不能算是法器，更不能稱之為丹藥或某種功法傳承。」
「那權柄不就是它了嗎？」顧恆眼前一亮，已經躍躍欲試，欲要上前將此物拿到手中。
雲孤月站在石台邊沿，神識早已掃過整個洞天福地。
讓她感到疑怪的是，既然是道主所留下來的福地，不應該把權柄如此直觀地暴露吧？
沒有陷阱，更沒有所謂的守護靈獸，甚至內部連禁制都未曾碰見。
難不成誰發現了它，誰就能拿走？
那權柄的授予未免太兒戲了些。
「你去吧，應該沒有任何危險。」雲孤月收回了手，示意道。
顧恆點點頭，自是相信雲孤月的話，就算有危險，他也能跑得掉。
轟隆！就在此時，數十里外結界處發生劇烈的搖晃震動。雲孤月眉頭微蹙，沒想到結界竟然有所鬆動，若是放任不管，恐怕會出問題啊。
「你快一些，我去結界那邊看看，幫你護法。」她補充了一句，迅速閃身消失。
等她走後，顧恆徑直走到石台正前方。
深吸一口氣，伸手便按向那枚多面體，指尖觸碰的瞬間。
一股排斥之力爆然迸發，顧恆整個人直接被掀飛了出去，重重砸在十步遠的地面上。
噗！
一口鮮血噴出。
媽的，不講武德呀！
他捂著胸口迅速爬起身來，與此同時，一道蒼老而威嚴的聲音自多面體中傳出，迴蕩在整座洞天福地之內。
「哼，你非天機道修士，無資格承接道統，還不速速退去！」
顧恆擦擦嘴角，仰頭看著懸浮在石台正上方的多面體，似與那道視線遙遙相望著。
呵呵，原來孤月說的第二種說法是真的呀。
你可不是什麼道果碎片，也非絕對意義上的權柄，竟然還保存著上一任天機道主的殘留意志。
多面體晃動兩下，聲音再度響起：「爾既知曉，更應明白，天機道統非天機傳人不可傳承。老夫殘魂候此地數千載，只為等一合格繼承者，你身上沒有天機道的根基，強行煉化，只會反噬暴斃。」
顧恆歪了歪腦袋，緩步上前，一邊走著，身周氣息一邊攀升。
金丹七轉、金丹八轉、金丹九轉、元嬰初期.....
「是啊，數千載。那你這數千載當中，可曾等到過一個合格的繼承者？」
「我有一言，萬般道統，殊途同歸。」
「大道三千，一以貫之，因此，道即道，非一人之道，乃萬萬之道。」
言外之意，天機道不應該只留給天機道的繼承者。
有緣者皆可承之。
就像一個劍修，作為劍道一脈的修士，難道就不能學會煉丹煉器嗎？
同樣一個煉丹師，鬧出爭執和人發生衝突，拔劍而出說一句，我劍也未嘗不利。
難道他還不能稱之為一名劍修了？
所以各家道途派別根本就沒有明確意義上的劃分。
修士和修士之間，無非是靈根不同、根基不同、所傳承修煉的功法不同。
只有適合與不適合，沒有能與不能之說。
仙尊曾說過，只要你想走，路就在腳下，除非別人砍了你的腿。
砍了腿也沒關係，你依舊可以用雙手匍匐著向前爬，哪怕不太雅觀，像一條狗。
聽著顧恆的話，多面體內的聲音陷入長久的沉默。
沉默其實就是一種答案。
四千年了，竟然沒有任何一個天機道的修士找到這裡。
一個秘境翻來覆去，先天靈寶找到那麼多，結果這麼大個仙島，硬是從來沒有人發現過。
那些自詡天機道統的真正傳承者，到目前連老祖留下來的結界都破不開，豈不可笑？
「前輩！」顧恆移走到多面體面前，再度伸出了手，「您老人家也該換一個思路了。」
「豎子住口，休要亂我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