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夜裡，匯通票號後巷便見了血。
四皇子府的人先從後牆潛入，在二樓烏木匣內翻出了那本火場清點錄。
東西還沒來得及帶走，守在後門的大皇子府暗衛便封住了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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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匣子留下。」
「姬長風的人？」
暗夜司領頭之人抱緊木匣，抬手甩出兩枚黑釘，釘向對面咽喉。
大皇子府暗衛揮刀擋開。
叮叮兩聲，火星濺在牆面。
兩邊連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當即在窄巷中廝殺一處。
一方想把東西帶走，一方想把所有碰過舊冊的人留下。
刀鋒擦過牆磚，黑釘穿透一人肩頭。
有人翻牆去叫援手，又被暗夜司的人從牆頭踹了下來。
短短十幾息，巷中便倒下了四人。
最後那本舊冊更是在爭搶中裂成兩半。
暗夜司搶走了夾著清點錄的半冊，大皇子府的人則扣住一個來不及撤離的活口。
事情至此已不是一份舊檔的問題。
姬無雙認定姬長風是來滅口。
姬長風也認定姬無雙手裡已經拿到秦王府的秘密。
接下來兩日，四皇子府的人連查三處李斯舊部，大皇子府的人便跟著封三處產業。
暗夜司扣了票號一名帳房，大皇子府轉頭抓了兩名替姬無雙傳信的舊吏。
雙方在朝堂上還維持著表面體面，下面的人卻已經打得不可開交。
作為始作俑者的顧恆，終於得了幾日安穩。
第五承禮沒有再來找麻煩，鳳儀宮派去盯他的人也撤了一半。
狗咬狗的好處就在這裡。
你甚至不需要在旁邊喊加油，他們自己就能打出真火。
......
三日後的夜晚。
桃羽軒後閣難得安靜。
顧恆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一道木簾垂在身前，簾後只點著一盞暗燈。
桃桃仙子低著腦袋，跪坐在他身前，終於領取到了顧恆許諾已久的大機緣。
至於如何採摘，便不足為外人道也。
只見簾後衣擺輕晃，偶爾傳來桃桃仙子的抱怨。
『(〃＞皿＜)混帳.....這今日的雞緣怎如此難以採摘？』
這都多久了？
顧恆一手搭在椅側，安撫性回了句，「欲速則不達，桃桃別那麼著急！」
他一邊說著，心中一邊盤算著別的。
皇后這邊暫時被姬無雙牽制，只能算第一步。
等把常歲寧真正限制住，算算時間，接下來就該輪到天機權柄的搶奪了。
天機閣已經順著他給出的線索去查破曉陰陽鏡。
以那幫星算師找東西的本事，想來用不了太久便會有所收穫。
等他們準備取物，自己正好藉機入局。
東西可以讓天機閣找，權柄卻不能輕易落到他們手中。
更何況柳依涵馬上就要來京都。
有她到鎮撫司接應，顧恆便不必時時被官職和案子拴在這裡，也能尋個機會暫時脫身。
自己如今已經到了元嬰初期，若是不想拔苗助長，短時間內再進一步，單靠留在京都雙修、吃丹藥，肯定是不行的。
修行嘛，總要出去走一走。
多見一見人，沒準能遇到不少有緣的姑娘。
一直困在皇城，與一群老狐狸爭來斗去，境界可不會自己往上漲。
就在此時，樓下傳來一陣急促腳步。
「顧公子！」
王塘青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桃青衣動作一頓，抬起頭瞪向顧恆。
顧恆倒是鎮定，抬手一揮，原本半透的木簾又落下一層靈光，把內里遮得嚴嚴實實。
「進來吧。」
房門打開。
王塘青快步走入，只看見垂落的木簾，以及映在簾上的模糊輪廓。
還以為顧恆是單純的運功大作，便老老實實站在簾外。
「公子，大皇子與姬無雙雙方都已經行動了。」
「昨日四皇子的人又查了一名秦王舊黨，大皇子那邊立刻派人去拿，雙方已經徹底較上了勁。」
「不過，以皇后的聰慧.....她接下來也該反應過來了。」
王塘青說到這裡，語氣嚴肅許多，「現有的秘密把柄，最多只能讓皇后著急。」
「她不確定公子手中到底有多少底牌，自然也不會輕舉妄動。」
「可等她查清以後，還是會重新向公子下手。」
「接下來具體該怎麼做，還請公子示下。」
顧恆睜開眸子，語氣清淡道：「王先生，你覺得皇后會怎麼查我的底牌？」
「試探、收買，或者再借第五承禮之手搜查.....」王塘青說出自己的想法。
「所以啊，她不會輕易放過我。」顧恆笑了一聲，「既然遲早都要試探，為何總得是她主動？」
「這次換我先出手。」
「想辦法匿名邀請她出來，我要和她好好談一談。」
「不錯，而且地點要選得特殊一點。」
顧恆很快想到了兩百年前那座香料店，「就在鳳凰鎮吧，那裡有個香料店。」
「那裡是秦王送給常歲安的聘禮之一，也是兩個人最後一次見面的地方。」
「常歲寧會明白，邀請她的人知道舊事，必定會親自前來。」
聞言，王塘青眼前一亮。
這種地方對於皇后而言，無異於貼臉開大了。
「還有一點。」顧恆繼續道：「她出宮以後，你立即讓攛掇姬無雙的人把『皇后出宮私會』的風聲放進宮中。」
「到時候常歲寧就算惱怒，也會先覺得姬無雙謀劃了一切。」
「至於我，只需要讓她知道，我手裡的東西足夠令她忌憚。」
「我要的不是讓她今日就聽命於我，只要讓她暫時不敢繼續和我作對。」
王塘青恍然大悟，這才看透顧恆的棋局。
前面的二狗相爭，只是為了把水攪渾。
真正的目的，是為了斷皇后這個羽衣來，至此讓二狗之爭更加激烈。
弄不好會直接先左右出一個勝負手出來，到時候就是皇帝直接下場的時候。
但是.....皇帝真能等到兒子們分出勝負嗎？
「公子高明，在下這就回去準備。」
「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