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宜行事,翻譯過來不就是這麼方便怎麼來。
第五承禮大概是怕他在安仁坊放不開手,特意把替人背鍋的權力都送了過來。
如此貼心的上官,京都可不好找。
「大人,我覺得第五大人不安好心,要不咱們稱病告假糊弄過去吧。」周平壓低聲音道。
「你覺得這是我的風格?」
顧恆收起調函,瞧了一眼他纏著布帶的左手,「此事我自有決斷。你剛從詔獄出來,好好養傷就是,多塗抹點紅藥水,恢復的快。」
「後面我可是要給你加擔子的,」
「卑職能撐得住。」
顧恆笑眯眯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去替我辦件別的事。去弄一些第五承禮在司內寫的手令,找個能臨摹起字跡的人,能做到吧?」
周平愣了下,雖然不懂顧恆的用意,還是點頭應下,「卑職遵命!」
.......
時間一晃,酉時。
安仁坊正式封街。
舊染院外守著兩隊鎮撫司差役,領頭的緝事郎只肯放顧恆進去,卻以坊內妖氣混雜為由,把懸鏡司隨行之人全部攔在外面。
顧恆掃了眼門邊。
封條是新貼的,門檻下卻留著幾道往外拖拽的血痕。
染院裡的人若真都被妖獸拖走,血不該只到門口便斷了。
「顧大人。」
那緝事郎遞來一塊避毒玉牌,「赤鬃獒藏在後院,幾位失蹤者也可能還活著。大人最好快些,天亮之前若結不了案,上面不好交代。」
「好說。」顧恆接過玉牌,在掌心掂了兩下,「你們都不進去?」
「卑職等人只負責封街。」
「原來.....硬骨頭還是歸本官一個人啃啊。」
緝事郎臉色有點掛不住,解釋道:「這是第五大人的安排,卑職也沒有任何辦法,還請顧大人見諒。」
「沒關係,能者多勞嘛!」
顧恆笑著跨過門檻,院門在身後迅速閉合。
目光掃過四周,十幾口染缸橫七豎八擺在院中,空氣里除了草木染料的澀味,還有一股壓不住的血腥氣。
顧恆來到最靠近圍牆的一口染缸前,抬腳踢了踢缸身。
咚!
裡面傳回的聲音很悶。
神識探入其中,裡面竟然是一具被折斷四肢、強行塞進去的屍體。
一番檢查後,可以得出一個結論:人是被殺死後,再被妖獸啃食。
「有點意思,殺人後....竟然讓妖獸幫忙毀屍。為了給我上點壓力,第五承禮如此不擇手段嗎?」
顧恆神情凝重,雖然說自己也不是個大善人,可也做不到隨便拿無辜之人的性命來打窩。
政治鬥爭,叢林法則,犧牲的永遠是底層人。
他現在已經看出了第五承禮的布置。
染院裡確實有妖,也確實死了人,
可憐的赤鬃獒還不知道自己也已經成了利用工具,就像人養狗一時,看似主僕之樂。
實則就差主人將狗子端上餐桌的一幕。
估計用不了多久,外面就會重新爆發妖患。
到時妖獸失控、失蹤者死絕,顧恆就算活著出來,也要背一個處置失當,甚至是殺人滅口的罪名。
可惜,第五承禮犯了一個很大的錯誤。
他不該做這件事的主導者,但凡把何鑒之那老油條拉進來,自己怕是也得吃個悶虧。
這般想著,顧恆念誦法訣,識海內的道嬰睜開雙目。
《萬象遁虛訣》運轉。
他的身形向上拔高些許,面部輪廓開始重組,官袍上的紋路也被一層靈光覆蓋。
幾息過後,染缸水面倒映出的,已經變成了第五承禮那張臉。
就連外顯的境界氣機和說話聲線,也沒有半分區別。
「桀桀桀....第五大人,可不能怪我搞你了!」
顧恆忍不住發出邪笑,身形一閃就已經再度出現在街道外。
兩名懸鏡司暗衛帶著四個蒙面人見狀,快步走來。
為首之人拱手道:「大人,您怎麼親自來了?」
「顧恆那小子來了嗎?」
「回稟大人,已經進了院中去調查,目前還沒有出來。」
「咳咳!」假扮第五承禮的顧恆輕咳一聲,「計劃有變,調函被何鑒之的人截了。」
顧恆背著手,先發制人道:「這小子已經知道了本官的算計.....南營的人也不乾淨,原先的安排全部作廢。」
幾人臉色齊齊變了。
「啊,作廢?」此話一出,領頭之人直接懵了。
他們可是冒著掉腦袋的風險幫第五承禮算計顧恆,現在卻說暴露了。
這是說作廢就能作廢的嗎?
「可....可那這些妖人怎麼辦?」
「呵呵!還用本官教你?當然是帶上所有活口和帳冊,先撤出去。」顧恆語氣嚴厲,帶著不容置疑。
「還有那個赤鬃獒,沒死的話......就讓其不必來了。」
為首之人一驚,「等等大人,赤鬃獒被您安置在了延福巷。難道需要我們代為傳話?」
好傢夥。
竟然這還主動送上了一個地址。
顧恆面色一冷,一巴掌隔空抽了過去。
( `Д´)ノ ( `)3′)啪!
那人被打得偏過腦袋。
「狂妄,你在教本官做事?」
「卑職不敢。」
「還有,立刻傳令坊外南營,讓他們撤掉東街封鎖,改守西巷。若遇到顧恆,不必阻攔,放他離開就是。」
「是....是.....」
挨了一個大逼兜後,領頭人明顯老實多了。
等假冒的第五承禮離開後,中年男人才咬牙切齒道:「該死,這個第五承禮自己搞砸了安排,想一出是一出,竟然把氣撒在本官身上。」
「哼!我倒要看看此事你能不能向皇后娘娘進行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