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僅不在意,某種程度上甚至是默許這種行為的。
因為這樣證明他們和政府的關係好,打好了關係,對他們可是百利無一害啊。
既然是這樣,那他為什麼不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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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他忘了,別的鄉是別的鄉,有些事在林如馨這裡是行不通的。
他最開始剛來大河鄉的時候,還因為多問了兩嘴,被林如馨給警告了。
現在時間過去了幾年,他也有些懈怠了,這件事就一直沒在跟進。
下面的人也忘了林如馨最討厭這一套。
「林縣長,這件事情不如就交給我處理吧,我保證讓這些人怎麼來的怎麼回去。」
「不用。」林如馨輕聲開口。
「溫先生,還麻煩你將這五個人的名單和個人履歷給我一份吧,剩下的事情就不麻煩你了。」
溫行在電話那邊沉默了兩秒,知道這是想要嚴肅處理了,那這就不是他能插手的事情了。
他立馬答應下來,「好的,林縣長,我這就讓人給您送一份。」
「還請溫先生替我們保密,感謝。」
「明白,林縣長,您太客氣了。」對待這個二十五歲就做了縣長的林如馨,溫行格外尊重。
掛斷電話,林如馨坐回了椅子上。
難怪那名售票員區區一個基層務工人員,竟敢在鄉道班車上橫行霸道、肆意呵斥村民,面對幹部也敢當眾頂撞、有恃無恐。
背靠郁承悅這層鄉長的靠山,他在這條線路上早已囂張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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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半個小時,林如馨要的名單就送了過來。
送東西的人林如馨很熟悉,是當時和溫行一起來的財務,叫夏然。
「夏女士,好久不見。」這些國外留學回來的人更喜歡先生女士這樣的稱呼。
夏然顯然也沒想到林如馨還記得自己。
她臉上揚起了個受寵若驚的微笑,「林縣長,您竟然還記得我,真是我的榮幸。」
「優秀的人總是會給人留下深刻的印象。」林如馨似是隨口答道。
夏然眼底多了一抹亮光。
她腳步輕緩地走進辦公室,手裡捏著一頁疊得整齊的紙質名單,紙面字跡工整,附帶簡單的履歷備註,看得出來是加急整理出來的。
她將資料輕輕放在辦公桌正中央,姿態得體又謹慎,刻意壓低了聲音:「林縣長,溫先生特意交代,這份名單僅限您本人過目,所有信息都是最新摸排核實的,沒有遺漏。」
「辛苦你跑一趟了。」林如馨微微頷首,指尖輕輕拂過紙面,沒有立刻翻看,神色沉靜淡然。
「不辛苦。」夏然笑了笑,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辦公室門外,確認無人靠近,才輕聲補充,「溫主任還讓我順帶提一句,這五人的聘用手續全部都是正規的,經過鄉集體研究,全是郁承悅上任後安排直接上崗的。」
林如馨眼底掠過一抹微涼。
「我明白了,謝謝你夏女士。」
見夏然沒有更多的東西透露,林如馨緩緩翻開紙面,目光落在前五欄姓名與履歷上。
還是一樣的情況,這五個人,幾乎都和郁承悅沒有任何的關聯,不是的遠房親戚,不是老家同鄉、貼身熟人。
唯有一人不太一樣,就是今日見到的那個售票員。
「夏女士,這個人,還在嗎?」
夏然盯著林如馨指著的照片,皺了皺眉,「他今天沒來……」
林如馨二話不說,對夏然做了個請的手勢。
夏然是個聰明的,一眼便看出林如馨要單獨處理事情,她不敢多留,輕聲道別後便轉身退出辦公室,還貼心地帶上了辦公室的門。
林如馨一通電話直接打到了公安局。
「申局長,有件事要辛苦你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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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如馨猜測的不錯,這個叫做陳生的售票員跑了。
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裡,就在那天以後悄無聲息的消失了,申學敏派過去的人都沒找到人。
書記辦公室里,賀楠、林如馨、申學敏三人坐在一起,門窗緊閉,連窗外的風聲都似被隔絕在外,一室神色凝重肅穆。
賀楠指尖輕叩桌面,眉頭緊鎖,沉聲道:「現在看來,這個郁承悅應該是在悄悄做買賣,變相賣崗、私下納利。」
這句話落地,辦公室里更靜了幾分。
此前眾人摸排的五名客運在崗人員,其餘四人履歷乾淨、無親無故、無任何私人關聯,是鄉里正常招錄輪換的普通務工人員,合規合法、挑不出來什麼毛病。
然後就是大河鄉下面幾個村安排的十個人,也是一樣的情況。
但是在大河鄉沒有公開招錄人員的時候,十個來自不同地方的人一起被安排在下面的村里,這事太反常了。
唯獨陳生一人,是郁承悅的遠房親戚,如今陳生連夜潛逃、銷聲匿跡,所有疑點瞬間清晰明了。
申學敏往前傾了傾身,嗓音低沉沉穩:「人跑得太蹊蹺了。白天當眾頂撞領導,晚上連夜消失,不是心虛跑路,根本說不通。他大概率是怕我們深挖,怕自己嘴不嚴,牽出郁承悅更大的問題。」
林如馨端坐在椅子上,「郁承悅很聰明,也很貪穩。」
林如馨一點點戳破真相,「他從不大批量安插親信,不搞一眼就能看穿的裙帶關係,規避所有顯眼破綻。大河鄉客運崗位安穩輕鬆、旱澇保收,是基層人人爭搶的好差事。他手握崗位調配的話語權,不靠安插族人牟利,而是對外放崗、私下收費、暗地賣名額。」
「其餘四個看似無關聯的普通人,大概率都是花了好處、託了關係,從他手裡買下的崗位。」
賀楠神色一凜,「難怪查不到私人交情,查不到親友關聯,搞了半天原來是權錢交易,一手交錢、一手給崗,露水關係啊,現在他弄得乾乾淨淨,不留半點痕跡,咱們就不好查了。」
「這比咱們想的還要過分!」賀楠氣憤的道。
這便是郁承悅的高明之處,也是他最陰險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