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熬到了出院。
這次坐月子比上次輕鬆了不少，因為不是熱天，不用整天黏糊糊地難受。
阮恣言依然跟霍斯寒分開睡，黃麗萍這次沒有陪著，換成了趙巧雲和周靜秋。
兩個人輪流值夜，三個孩子夜裡要餵奶，餵的是阮恣言白天吸出來存好的奶；還要換尿布。
趙巧雲和周靜秋每天忙得團團轉，但手腳麻利，沒出過差錯。
不過黃麗萍有時也會幫忙。
三個孩子只取了小名。
老大叫團團，老二叫恬恬，老三叫圓圓。
團團和圓圓是男孩，恬恬是女孩。
兩個男孩將來一個要姓韓，一個要姓阮。
霍斯寒說了，等阮恣言出了月子再定，到底哪個姓韓、哪個姓阮。
阮恣言沒意見，反正都是她生的，姓什麼都是她兒子。
黃麗萍每次抱著團團的時候，嘴裡念叨著「這個像他媽，那個像他爸」。
年年湊過來，伸手摸了摸恬恬的臉，說了一句「妹妹」。
阮恣言問他：
「你怎麼知道是妹妹？」
年年歪著頭，沒回答，又喊了一聲「妹妹」。
恬恬正好打了個哈欠，嘴巴張得大大的，像是在回應他。
黃麗萍笑著搖了搖頭，把團團換了個姿勢抱著，嘴裡念叨著「你們三個要乖乖的，別折騰你們媽媽」。
三個小傢伙聽不懂，該睡的睡，該吃的吃，誰也沒理她。
別墅里熱熱鬧鬧的，年年跑來跑去，劉嬸在後面追，嘴裡喊著「慢點慢點」。
趙巧雲在廚房熱奶，周靜秋在給三個小傢伙洗屁股。
阮恣言靠在沙發上，看著眼前這一幕，忽然覺得，日子鬧騰點也挺好的。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肚皮還沒完全收回去，軟塌塌的，像一團沒揉好的面。她嘆了口氣，又笑了笑。
——
四十天的月子終於結束了。
阮恣言好好洗漱了一番，從頭到腳洗了好幾遍，換了身乾淨的家居服，從浴室出來的時候，渾身上下都透著舒爽，像是卸掉了千斤重擔。
跟上次坐完月子一樣，霍斯寒早早就回來了。
不到五點，人就出現在客廳里，手裡還提著一袋水果，說是朋友送的。
黃麗萍接過水果去廚房洗，他走到阮恣言身邊坐下，手搭在她腰上，沒說什麼，但那個意思誰都看得出來。
阮恣言懷的是三胞胎，肚子大得嚇人，他這幾個月碰都沒敢碰，連睡覺都隔著一層被子，生怕壓著她。
今天終於熬出頭了。
當天晚上，阮恣言理所當然地被帶回了主臥。
霍斯寒把門關上，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連床頭那盞小夜燈都調到了最暗。
他這幾個月沒沾一點葷腥，今晚像是餓壞了。
完事之後，他饜足地摟著阮恣言，下巴抵在她頭頂上，聲音裡帶著幾分心滿意足：
「老婆，我這幾個月一口肉沒吃，今天總算吃飽了。」
阮恣言被他折騰得一點力氣都沒有，連手指頭都不想動，白了他一眼，有氣無力地說了一句：
「你知道久了不沾葷腥，突然大魚大肉會怎麼樣嗎？」
霍斯寒沒接話。
阮恣言自己接了下去：
「會拉肚子，一瀉千里。」
霍斯寒把她摟得更緊了，語氣裡帶著幾分賴皮：
「放心，你老公腸胃好，吃再多都沒事。要不我證明給你看？」
說著，手又開始不老實。
阮恣言翻了個身，背對著他，懶得理。
霍斯寒好笑，又把她掰了回來，聲音放低了幾分，說起了正事：
「韓叔說了，這個周末把孩子姓氏定下來，然後好去上戶口。」
一個孩子姓阮，一個孩子姓韓，這事早就定好了，阮恣言沒有意見，應了一聲：
「行，定下來也好，該取大名了。」
霍斯寒「嗯」了一聲，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把她往懷裡帶了帶。
阮恣言閉上眼睛，沒一會兒呼吸就均勻了，嘴角還彎著。
霍斯寒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這才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
周末，韓俊逸和霍君蘭一大早就到了江畔別墅。
兩人手裡提著大包小包，有水果、有奶粉、有嬰兒衣服，還有幾盒補品，說是給阮恣言補身子的。
年年正坐在客廳地毯上搭積木，聽見動靜抬起頭，看見霍君蘭，立刻扔了手裡的積木，跑過去抱住她的腿，仰著臉喊了一聲「奶奶」，又轉頭看向韓俊逸，喊了一聲「爺爺」。
霍君蘭彎腰把他抱起來，在他臉上親了一口，笑眯眯地說了一句：
「年年真乖。」
年年被她親得咯咯笑，小手在自己臉上擦了擦。
霍君蘭好笑地說：
「你是嫌棄奶奶了？」
霍斯寒讓趙巧雲把三個孩子推過來。
趙巧雲和周靜秋聽到吩咐，立即把三胞胎推了過來。
團團、恬恬、圓圓並排躺在裡面，各睡各的，誰也沒理誰。
年年從霍君蘭懷裡掙下來，踮著腳尖趴在嬰兒車邊上看，伸手想摸恬恬的臉，被黃麗萍一把拉住，說了句「別摸，妹妹在睡覺」。
年年縮回手，眼睛還是黏在恬恬臉上，嘴裡小聲喊了一句「妹妹」。
恬恬眼睛睜了一下，然後又閉上了，繼續睡。
霍斯寒看著嬰兒車裡的三個孩子，轉身看向韓俊逸和黃麗萍，語氣認真：
「韓叔、奶奶，我在兩張紙上分別寫了團團和圓圓，你們來抽。抽中哪個，哪個就跟你們姓。我的孩子，不容任何人挑選。」
黃麗萍點點頭。
阮家本來就沒家產可分，能有一個孩子姓阮，把阮家的姓傳下去，她就知足了。
韓俊逸也點了頭，他理解霍斯寒的意思。
孩子雖然還小，但長大了若是知道自己小時候被人挑過，心裡難免會有疙瘩。
抓鬮就不一樣了，憑運氣的事，那是緣分，誰也說不出什麼。
韓俊逸說了一句：
「這樣公平。」
黃麗萍也跟著說了一句：
「這樣好，誰也不偏誰。」
霍斯寒分別把寫上「團團」和「圓圓」名字的小紙張，搓成小紙球，在手心裡來回搖了幾遍，把紙球放在茶几上，退後一步，說了一句：
「韓叔，奶奶，你們可以抓了。」
韓俊逸沒有猶豫，伸手拿起左邊那個小紙條，打開看了一眼——團團。
三胞胎里的老大，在四個孩子裡排老二。
另外一個紙球自然就是圓圓了，但黃麗萍還是伸手拿起右邊那個紙球，慢慢打開——圓圓。
三胞胎里的老三，在四個孩子裡排老四。
黃麗萍看著紙條上「圓圓」兩個字，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她把紙條疊好，小心翼翼地收進口袋裡，嘴裡念叨了一句：
「這孩子跟阮家有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