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昊、王辰宇、李凱瑞，異口同聲地答道：
「是。」
三人各自打開筆記本電腦，手指搭上鍵盤，等著霍斯寒的吩咐。
霍斯寒目光掃過三人，立即安排任務：
「姜昊，你負責光序科技的財務和稅務。查他們的帳目和報稅數據，看有沒有出入。」
「王辰宇、李凱瑞，你們兩個查陳飛鵬的手機和電腦，越詳細越好。我查吳政宗和他的秘書衛景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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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人同時應了一聲。
書房裡再次安靜下來，鍵盤聲細碎而密集，像深夜窗外的雨。
霍斯寒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跳動，幾條指令敲下去，屏幕上的代碼像瀑布一樣往下滾。
他用海外IP做跳板，一層一層地繞，像剝洋蔥，剝到最後，裡面的東西誰也追不到來源。
他先侵入了衛景澤的手機。
衛景澤是吳政宗的秘書，級別不算高，但位置關鍵。
吳政宗的文件要過他手，吳政宗的行程他安排，吳政宗的電話他接。
霍斯寒沒有翻通訊錄，直接查通話記錄。
他發現一個136開頭的號碼，跟衛景澤的手機聯繫頻繁得不像話。
每天少則三四通，多則十來通，有時候是衛景澤打過去，有時候是那個號碼打過來，時間不固定，但從未間斷。
霍斯寒眯了眯眼，查了一下這個號碼的登記信息。
136開頭的號碼，登記的身份證名字是衛景澤。
自己的身份證辦的號碼，跟自己用的號碼頻繁通話？
這不是脫褲子放屁嗎？霍斯寒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繼續往下挖。
他調出了這兩個號碼之間的簡訊記錄。
衛景澤發給136的簡訊，開頭永遠是「領導，……」；136回復的簡訊，措辭簡短，但每一條都在點頭拍板。
霍斯寒沒有再往下翻簡訊，直接順著136這個號碼，追蹤了它與其他號碼的通話和簡訊記錄。
這一查，查出了一張網。
跟這個號碼聯繫過的，有好幾家公司的老總，清一色都是搞工程建設、市政項目的。
打電話的時間，往往集中在政府招標公告發布前後。
霍斯寒又從檔案里調出了近三年的招標文件，翻到審批簽字頁，每一份上面都有吳政宗的名字。
他又順著那些公司老總的私人帳戶和公司帳戶，一筆一筆地查資金流向。
這些公司有一個共同點，他們都向一個海外帳戶轉過帳，金額高的上億，低的也有一千多萬。
霍斯寒追著那條資金鍊，一層一層地剝，最後進入了那個海外帳戶的登記信息頁面。
帳戶持有人：吳旭陽。霍斯寒靠在椅背上，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近三年，這個帳戶里前前後後轉入了八個多億。
八個多億。不是利潤，不是分紅，是吳政宗批項目、透露招標底數換來的錢，轉進他兒子的帳戶。
霍斯寒把所有的轉帳記錄、招標文件、簡訊截屏、通話記錄一一截圖存檔，存入加密文件夾，又在桌面上建了一個快捷方式，命名為「吳」。
他沒有停手，又從136這個號碼綁定的微信入手。
微信頭像是一張風景照，朋友圈乾乾淨淨，什麼也沒有。
霍斯寒直接翻開了微信聊天記錄。
這一翻，翻出了兩個女人。
一個叫方怡，三十出頭，在A市開了一家美容院。
吳政宗跟她的聊天記錄里，稱呼從「方老闆」變成「親愛的」，從「親愛的」變成「老婆」，時間跨度不到五個月。
另一個叫林婉清，三十五歲，在政府下屬單位上班，跟吳政宗的聊天記錄更露骨，什麼「想你了」「昨晚夢見你了」「你什麼時候來看我」，肉麻得霍斯寒都想關掉頁面。
他沒關，一張一張地截了圖，按人頭分好文件夾，存了進去。
末了，他又順手查了一下吳旭陽的手機。
吳旭陽的微信里沒有那兩個女人的痕跡，但霍斯寒在他的備忘錄里發現了一份財產清單。
三套別墅、五輛豪車、兩塊名表，還有那八個多億的海外存款。
清單的日期是上周，顯然是剛更新的。
霍斯寒把這份清單也存了下來。
姜昊這邊也沒閒著。
他侵入了光序科技的財務系統，把近三年的財務報表和納稅申報表並排放在兩個窗口裡，一筆一筆地比對。
光序科技的帳面做得不算差，但那是給稅務局看的。
他查的是真正走帳的那套。
光序科技每年的營業額，至少有百分之三十沒有申報納稅。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光這一項，光序科技偷逃的稅款就在八千萬以上。
他在表格里標了紅，繼續往下翻。
翻到支出項的時候，他發現了一個規律。
每個月，光序科技都會向一個海外帳戶轉一筆錢，金額不大不小，剛好在銀行監管線以下，但每個月都轉，從未間斷。
收款帳戶的號碼，正是霍斯寒查到的那八個多億的海外帳戶。
收款人：吳旭陽。姜昊嘴角扯了一下，沒說什麼，把轉帳記錄一條一條地截了圖，存在文件夾里，也建了一個快捷方式。
他又接著查光序科技的其他業務。
光序科技主打產品是智能攝像頭，廣告打得滿天飛，什麼「守護家庭安全」「讓愛無處不在」。
姜昊侵入了光序科技的後台伺服器，打開了用戶數據存儲庫。
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文件夾，按用戶ID分類，每個文件夾里存著該攝像頭拍攝的全部視頻。
有夫妻在家裡的親密畫面；有不穿衣服在臥室走來走去的女用戶；
有擺弄名貴首飾、手錶的用戶；還有在書房裡談論生意的用戶。
桌上的文件、電腦屏幕上的數據，拍得一清二楚。
那些視頻，少則幾十條，多則幾百條，按日期排列，整整齊齊。
姜昊隨手點開了幾條，臉越看越沉。
他關掉視頻，把整個資料庫的目錄結構截了圖，又隨機抽取了幾十條用戶視頻作為證據樣本，一併保存。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文件夾，沒有一個個點開，只是把整個資料庫的存在和結構、以及隱私視頻的存儲事實記錄了下來。
這些證據，夠光序科技死一百次了。
他又建了一個新文件夾，命名為「光序」，把偷稅漏稅的表格、向吳旭陽帳戶轉帳的記錄、後台隱私視頻的截圖和樣本全部拖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