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美佳瞪了他一眼,沒有否認。
陳飛鵬瞪了女兒一眼,又瞪了何玲一眼,語氣沉了幾分:
「以後嫁給霍斯寒,不許再這樣了。不然他抓住了你的把柄,離了婚,你什麼都得不到。」
她這話,好像她女兒嫁給霍斯寒,是十拿九穩的事。
何玲低著頭,沒吭聲。
陳美佳臉上紅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那副篤定的表情,仿佛霍斯寒已經是她的囊中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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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飛鵬把那包料交給何玲:
「待會兒我端著酒,你來下。」
何玲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過了料包。
一家人在包間裡商量妥當,推門出來。
陳美佳沒有回宴會廳,直接去了提前訂好的酒店房間。
陳飛鵬向侍者要了兩杯酒,端到角落。
陳浩傑走在旁邊,側著身子,擋住別人的視線。
何玲動作飛快地把紙包里的粉末抖進其中一杯酒里。
陳飛鵬輕輕晃了晃酒杯,粉末很快融化了,看不出任何痕跡。
他深吸一口氣,端著杯子,朝霍斯寒那邊走去。
到霍斯寒跟前,陳飛鵬臉上堆著笑,語氣誠懇,像是真心實意地道歉:
「霍董,剛才小女不懂事,失了禮數,我已經帶她出去好好說了一頓,我替她再給您賠個不是。這杯酒,我敬您。」
說著,把酒杯往前遞了遞。
霍斯寒在商場摸爬滾打這麼多年,什麼樣的算計沒見過。
也不是沒人算計過他,可從來沒有人得手過。
他喝酒從來不經別人的手。
哪怕是侍者端著的酒,他也要自己從托盤裡拿,絕不會讓人遞到手裡。
陳飛鵬手裡這杯酒,他更不會接。
他看了一眼陳飛鵬手裡的酒杯,語氣不咸不淡:
「陳董,其實陳小姐根本沒有對我失禮。相反,她感謝我來參加她的生日宴,這不算失禮。失禮的是對三位長輩。」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一彎,「所以你說的賠罪,根本沒有的事。」
陳飛鵬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端著酒杯的手懸在半空,收也不是,遞也不是。
霍斯寒笑了笑說:
「既然這樣,要不我陪陳董喝三杯?之前陳董邀請,我一直沒時間來,今天正好補上。」
這話說得很漂亮,陳美佳對他確實沒有失禮,要賠罪也是向韓俊逸和顧長勝,陳飛鵬這杯賠罪酒壓根站不住腳;
而他自己主動提出喝三杯,面子給足了對方,又讓人挑不出毛病。
陳飛鵬手裡的那杯酒,既不能遞給韓俊逸,也不能遞給顧長勝,端著它站在那裡,像一個笑話。
他正猶豫著該怎麼說,霍斯寒已經朝不遠處的侍者招了招手。
侍者端著托盤走過來,上面放著四杯酒。
霍斯寒從托盤上拿起一杯,舉到陳飛鵬面前,語氣輕鬆:
「來,陳董,我敬你一杯。」說完一飲而盡,乾脆利落。
陳飛鵬只好把手裡那杯沒加料的酒喝了。
霍斯寒又從托盤上端起第二杯,對著陳飛鵬手裡那杯加了料的酒碰了一下:
「陳董,我再敬你。」
說完又是一飲而盡。
陳飛鵬手裡的那杯酒卻沒動。
霍斯寒看著他,目光帶著幾分壓迫感:
「怎麼,陳董這是看不起我?」
陳飛鵬連忙擺手,慌亂中把手裡那杯加了料的酒遞給了旁邊的陳浩傑,伸手要去拿侍者托盤上的酒。
霍斯寒抬手攔住他,指著托盤裡僅剩的兩杯酒說:
「陳董,就喝你遞給令公子那杯。上面只有兩杯了,是我們兩人喝的第三杯酒。」
陳飛鵬低頭一看,托盤裡確實只剩兩杯了。
他訕訕地笑了一下,臉上的表情比哭還難看:
「我……我第二杯就喝這個……這個酒柔和一些。」
他指了指侍者手裡的酒。
霍斯寒、顧西洲、陸知衍、韓俊逸、顧長勝、陸文彬,六人對視了一眼,六個人都不傻。
那杯他不肯喝的酒,分明就是他剛才遞給霍斯寒的那杯。
他們在商場上混了多年,什麼下作手段沒見過?
霍斯寒不緊不慢地接了一句:
「那杯酒,好像跟侍者托盤上的酒是一樣的。」
陳飛鵬低頭一看,確實一樣。
他張了張嘴,想找別的理由,腦子裡卻一片空白。
霍斯寒沒有再給他思考的時間:
「陳董,請吧。你要是再推辭,我就覺得你看不起我。」
他頓了頓,「或者,這酒有什麼問題?」
周圍賓客的目光早就聚了過來。
大家都是人精,這場戲看到現在,誰心裡還沒點數?
陳飛鵬那杯酒里加了東西,再聯想到剛才陳美佳那副花痴樣。
這父女倆打的什麼算盤,明眼人心裡都有數。
有人在心裡冷笑,霍斯寒是什麼人?
這些年算計他的人,有幾個有好下場的?
陳飛鵬被架在那裡,退無可退。
剛才說「酒柔和」的話已經站不住腳了,不喝,就是看不起霍斯寒;
不喝,就是酒有問題。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扯出一個笑,從陳浩傑手裡接過那杯加了料的酒,一仰頭,灌了下去。
喝完,他把杯底朝下亮了亮,聲音比平時大了幾分:
「霍董,你看,這酒沒有問題吧?」
霍斯寒點了點頭,一臉的歉意:
「看來是我錯怪陳董了。」他端起侍者托盤裡兩杯酒其中的一杯,「我向陳董賠個不是。」
說完,一飲而盡。
陳飛鵬只好端起托盤裡剩下的那杯酒,也灌了下去。
三杯喝完,陳飛鵬臉上的紅暈已經很明顯了。
他放下酒杯,笑了笑:
「霍董,你們先坐,我去一趟衛生間。」
霍斯寒把手裡的空酒杯,放回了侍者的托盤上:
「正好,我也要去。」
顧西洲跟著站起來,拍了拍褲腿:
「酒喝多了,我也去。」
韓俊逸和顧長勝對視一眼,陸知衍父子也不約而同地站起來,韓俊逸撣了撣衣角:
「走吧,一起去。」
顧長勝點了點頭,沒說話,抬腳跟上了。
陳飛鵬傻眼了。
他活了這麼大歲數,頭一回見這幾個有頭有臉的人物說要「一起去衛生間」。
可話已經說出去了,他總不能說不去。
藥效很快就要發作,再不找機會脫身,他這張老臉就徹底丟光了。
嵐鳳珠坐在旁邊,從剛才就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
她壓低聲音,對劉舒然說了一句:
「這陳飛鵬也太不像話了,在自己女兒的生日宴上做這種事,以後誰還敢來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