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得出來她話里的意思。但我心裡想的倒不是錢。一個月一百萬的顧問費我已經領過了,對賭也贏了,錢的事早就兩清。
現在我擔心的是另一件事——她這次整頓集團,必定會讓整個集團重新洗牌。周衛東背後有沒有別的人,他那些老部下會不會反撲,會不會使用其他陰狠的手段,這些誰都說不準。
我要是答應她,就等於從「風水顧問」變成了「編外心腹」。到那時候,我就不是看風水那麼簡單了。我會被徹底卷進蘇氏集團的權力鬥爭里。這個局,可能比之前的對賭兇險得多。
我看了看趙北齊和唐小萌。
趙北齊正在專心對付一隻蔥燒關東遼參,用筷子夾了好幾次都沒夾起來。唐小萌雖然在偷聽,但是也沒有抬頭看我。
看來這兩個人是指望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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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又往下說。
「以前我有我爸當靠山。不管出什麼事,上面有人頂著。現在已經退了,我不想再讓他操心集團的事。我如今身邊沒有靠山。這種時候,能靠得住又幫得上我的人,太難找了。」
聽到這裡,心裡忽然動了一下。這話好像在哪裡聽過。
不就是她上次請我當一個月風水顧問的時候說的嗎。
我當時心一軟,答應了。
現在對賭剛結束,她又來了。
同一個套路準備用兩次嗎?
她倒是知道怎麼說服我。
我低著頭,慢慢轉著面前的酒杯。
我腦子裡開始往回倒。
從蘇家別墅第一次見她,她從樓梯上走下來,冷著臉把我當騙子,扔了一疊錢讓我滾。
到後來她開車到鋪子裡給我送九十萬,站在門口紅著臉道歉。
再到幫她連續解決了一系列風水問題,又在蓬萊灣遇上周衛東、顧行舟布下的五符陰脈咒,她躺在醫院裡,眼睛都睜不開,嘴裡還念著對賭的事。
她一個二十多歲的女人,扛著整個蘇氏集團。
如果這次我繼續站在她旁邊,最壞的結果是什麼?
周衛東被清算,可能不會善罷甘休,還有他背後那個人會使用陰玉陣法,不容小覷。另外還有秦天,他一直盯著蘇晚,我插在中間,早晚要被算總帳。
現在抽身,還來得及。
可真讓我現在抽身,似乎又有些於心不忍。
「林正。」
蘇晚叫了我一聲。我才發現自己走神了。手裡的酒杯都被我暖熱了。
我抬起頭看她,張了張嘴,「到時候看情況吧。」
蘇晚愣了一下,然後慢慢嘆了一口氣。她沒有再追問,也沒有勉強。
「行。我不強求你。」
我從她的表情里還是能看出一些失落。
看著她一臉傷感的表情,竟然有幾分心疼。
我搖搖頭,不行了,紅酒似乎起勁兒了,我心裡還是給自己加油,「淡定,淡定,千萬不要聖母心泛濫,千萬不要聖母心泛濫。」
我只好假裝去趟廁所,逃離現場,順便去洗個臉,清醒清醒。
唐小萌看我去衛生間,她也跟著要去。
洗了把臉回來,重新坐在座位上。
過了一會,唐小萌回來了。
她不是走回來的,是小跑回來的。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一串急促的響聲。
門被推開,唐小萌的臉漲得通紅。她的眼睛睜得很大。
她衝到我身邊,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師父。你猜我看到了誰?」
我看了一眼唐小萌,「你能看到誰?」
唐小萌看了看房門,低聲說:「秦天。」
蘇晚的笑容瞬間沒有了。她握著杯子的手緊了一下。
我皺了皺眉,「在哪看到的?」
「就剛才。我從衛生間出來,看見秦天從走廊里走過來。他摟著一個女人的腰,進了走廊那頭的一個包間。我剛才偷偷去看了一眼,叫清風閣。」
趙北齊插話,「你看清楚了?真是秦天?」
唐小萌用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這兩隻卡姿蘭大眼睛看得清清楚楚。那個女的穿著紅色超短裙。秦天的手就放在她腰上,兩個人貼得特別近。他還低頭跟那個女的說了句什麼,那女的一直捂著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