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副本【平安無虞的皈依】中,玩家需要避免3號【獵殺者】的死亡。」
「請注意,這裡的死亡也包括腦死亡或變成沒有自主意識的傀儡。」
「必要時,你可以採取任何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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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他的副本任務了嗎?
「對。」女聲歡快地說,「請務必保證皈依順利進行!任務完成後,我們將給予你豐厚的獎勵。」
「祝你好運,玩家!」
廣播很簡短地到此為止。
築延等了一會兒,確定女聲的的確確消失了以後,才緩和下攏緊的思維。
腦死亡或者沒有自主意識的傀儡……
他很心虛地看了一眼旁邊的「邱德海」。
如果【狂歡樂土】知道他幹了什麼,大概會崩潰大叫吧?
不過,從這份任務來看,「皈依」的過程很有可能是一個類似於抽取靈魂的過程。
可是,他的傀儡本來就沒有靈魂這種東西啊!
築延有點幸災樂禍地笑了一下。
旁邊,朱文義面上有些為難。
他看看披著【惡魔斗篷】的築延,明顯發怵,但仍舊硬著頭皮拒絕道:「……這實在是不行啊,邱先生。」
披著「邱德海」皮套的傀儡邱凌峰還在自動地做出慣性反應。
「怎麼就不行呢?我這位大哥是專門雇來保護我的安全的。難道皈依也能有什麼風險不成?」
朱文義擦擦頭上的汗:「邱先生,您也別為難我。這事兒我說了不算,是上師的要求。」
「皈依現場,就是不能有這種……其他驚悚生物的。」
他硬著頭皮頂上邱凌峰的眼神:「您知道,這就和一山不容二虎一樣,您既然選擇皈依雪域,受到那一片的保護,您就得先完全信任。」
「您看看我,我也是信徒,不也一點事沒有嗎?」
朱文義遲疑了一下。
他的眼睛對準前方的空氣,像是在等待什麼回復。
片刻後,他恐懼但是堅決地搖搖頭:「上師說了,如果您堅持您的觀點,他就不會面見您。」
「他還說……」朱文義觀察了一下「邱德海」的臉色,「您來找他,是有相當重要的事情,關切到您的自身利益。他奉勸您,不要為了一個無關緊要的驚悚生物,就放棄自己可以得到的東西。」
一時間,幾「人」之間的氛圍有些靜默。
金司長看看築延又看看邱凌峰,聰明地選擇不摻合。
他知道築延不是【惡魔】。
但是「邱德海」這個老狐狸沒有捅破,想必是有自己的打算。
他一個什麼都不懂的人,最好還是閉嘴。
築延操縱著邱凌峰,「嗯」了一聲。
朱文義這樣一個油滑的、凡事以不得罪人為上的弱小玩家,硬著頭皮也要拒絕得這樣乾脆,可見如果硬要以【惡魔】身份去的話,對築延自己也是沒有好處的。
為什麼要打草驚蛇呢?
反正他的【隱身】能力還可以使用,他還可以以【霧】的形態躲進在場的任意一個傀儡體內。
何必硬槓呢?
「那你就先留在這裡。」「邱德海」轉身對築延說道,「我們單獨過去一趟。您在這裡等我們回來,可以嗎?」
【惡魔】沉默地點了一下頭,示意偽人經理帶著他往休息室外面走。
朱文義的眼神緊緊地黏在築延後背上。
見這隻「惡魔」真的離開了,他才又喜笑顏開。
「這樣就好,謝謝您配合我們!您請跟我來,上師已經等候很久,我們從這裡出去,只需要半小時的車程就可以到。」
「邱德海」輕輕頷首;金司長示意金熔序離自己近一點,依舊默不作聲地觀察著。
在築延的操縱下,幾「人」跟著朱文義,快步地朝著東樞廳的傳送平台走過去。
另一邊,披著【惡魔斗篷】的築延果斷地開啟了【隱身】,在偽人經理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欸?」偽人經理有點不可置信。
它傻乎乎地愣在原地,直到築延以【霧】的形態攆上朱文義他們,才抓了抓腦袋。
「哦,樂土啊。這真是個很有脾性的貴客!」
……
東樞市的【哀悼之廳】出入口設置在一處不起眼的停車場內。
一出門,悶熱的空氣裹挾著濃烈的腥臭味兒和乾涸的血味撲面而來,築延覺得自己仿佛置身於一個充斥著惡臭的悶罐里,噁心一陣一陣地從胃裡往上泛。
他躲在傀儡邱凌峰里,忍不住彎腰乾嘔,金司長更是「哇」地一聲直接吐了出來。
「哎喲,您沒事吧?」
朱文義見狀,貼心地遞過來一包餐巾紙。
築延強忍著噁心接過,擦了擦嘴角;他跟著朱文義快步走過濕噠噠、黏膩膩的地面,發現那股濃郁的惡臭就是從地面向上蒸騰的。
這裡好像發生過大規模的死亡事件,停車場綠色的塑膠地面被不明黏液染成髒髒的赭石色,鞋底踩上去就會噗嘰噗嘰地響。
地面上,隨處可見一灘滑溜發青的腸子、衣物殘片、帶著肉絲的斷骨,或者築延不太認識的人體器官。
他抬起袖子,遮掩住傀儡的口鼻。
朱文義倒是沒有什麼反應。
「這兒之前是有過副本,有所耳聞。」
他笑呵呵地說,帶著幾人從一堆還沒消化完全的爛肉堆邊路過,順手驅趕著嗡嗡亂飛的蒼蠅。
「據說,出入口變成了食道,停車場是某個驚悚生物的胃。」
築延實在受不了了。
他操縱著傀儡,一把拽過朱文義,帶著對方往出口一陣小跑,直到新鮮空氣充斥鼻腔才把人放開。
地面上亂七八糟地停著一堆車,把停車場出口堵得水泄不通。
築延抬頭,望見幾棟相當漂亮的玻璃大樓,樓頂直衝雲端。
「這裡是CBD,金融中心。」朱文義揉捏著被築延抓痛的胳膊,「你看。很多人是被怪物吸進去的。」
確實。
在這一小片靜止的車海里,只有少量的車是車門打開的狀態。
更多的車都是車窗碎裂、鋒利的玻璃邊緣還殘留著血痕;築延從一輛轎跑旁邊路過,一個男人的身軀扭曲地掛在車窗口,一片碎玻璃從他的右眼球扎進腦子,而他維持著驚恐的表情,顯然已經死去多時了。
笑容從朱文義臉上一閃而過。
他好像很得意……
但築延沒有聽到相關的心聲。
「來吧。」朱文義說,「我們的車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