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靈覺的八百公里範圍內，信號在瘋狂聚集。
四百五十公里處那隻聖境四階的異獸。
像一個燈塔，把整個裂原地下的皇境異獸全吸過去了。
不是被吸過去。
是——主動往那跑。
「它們在朝源頭聚集。」
周老的聲音沉了。
蘇清歌看著他。
「什麼意思。」
「意思是」
他停頓了一下，靈覺繼續往下掃。
四百五十公里。五百公里。五百五十公里。
每一層都有異獸在往更深的地方擠。
像螞蟻搬家，但搬的方向是地獄。
「意思是那隻四階異獸可能在源頭那邊做了什麼。
吸引了所有的皇境往那邊集中。」
蘇清歌的劍握緊了。
「你說的吸引——是什麼意思。」
「可能是靈氣濃度太高。可能是它在召集。」
他轉向周老。「師傅，你說裂原最深處有靈脈源頭。
源頭那邊會有什麼。」
周老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老夫也不確定。
但如果那隻異獸在源頭那邊呆了一段時間，吸收了那裡的靈氣……」
「它還會繼續升。」
他接了句。
「對。」周老點頭。
「聖境四階到五階。五階到六階。
在源頭的靈氣濃度下。
升級速度會是地表的十倍以上。」
這不是好消息。
他看了一眼蘇清歌，又看向周老。
心裡快速盤算著。
那隻異獸現在是聖境四階，跟他同級。
「我不能再等了。」他說。
周老看著他。
「現在就下去？」
「嗯。」
「你一個人。」
周老的語氣裡帶了點什麼。
「我一個人。」
他轉向蘇清歌。
「清歌，你跟師傅在這修煉。我把丹藥留給你。」
他從儲物戒里掏出兩個玉瓶。
凝體丹和聚魂散。
上次渡劫時沒用上的。
現在派上用場。
蘇清歌看著那兩個玉瓶。
「你要我用這個突破。」
「對。你現在皇境巔峰。
下一步就是聖境。
用這兩瓶丹藥，加上靈氣暴漲的機會。
應該能直接衝到聖境二階。」
他把丹藥放在她手裡。
「我清完那些異獸，靈氣會爆發。
到時候師傅護著你，你直接用那波靈氣沖。」
蘇清歌的手指在玉瓶上停了停。
「你要多久。」
「不知道。」
他說實話。「但應該不會超過一天。」
周老走過來。「小子，老夫有個問題。」
「說。」
「你下去之後，如果碰到那隻聖境四階。
加上其他聚集過來的異獸。
你確定能全殺了。」
他想了一下。
「不確定。但如果不殺。
它們會繼續升級。
最後整個北境都得完蛋。」
周老點頭。沒再說什麼。
這個理由足夠了。
「行。老夫在這守著丫頭。」
周老的道袍飄起來，聖境四階的氣息鋪開。
「如果有任何異獸敢靠近五十公里範圍內，老夫直接拍死它。」
蘇清歌看著他。
「王峰。」
「嗯。」
「別死。」
他的嘴角動了一下。
「你又說這句。」
「因為你總喜歡作死。」
蘇清歌的手抬起來，摸了一下他的臉。
「聖境五階了，別太狂。」
「不狂。」
「你的臉告訴我你很狂。」
他沒再說什麼。拉著她的手。
在她額頭上碰了一下。
然後轉身，聖境五階全速往地下鑽。
靈覺八百公里範圍內。
四百五十公里處的那個信號還在吸。
還在卷。還在變強。
他沒時間了。
......
地下一百公里處。靈氣濃度三十倍。
路上碰到的皇境他全沒理。
也沒時間理。直接穿過去。
一百五十公里。四十倍濃度。
異獸在往下跑。
他也在往下跑。
兩百公里。四十五倍。
靈氣已經開始有點狂暴了。
但對聖境五階來說不算什麼。
他的法則三萬五千米鋪開。
自動梳理周圍的靈氣，把狂暴的氣流變成順暢的。
兩百五十公里。五十倍。
整個空間都在震。裂原最深處的靈氣在沸騰。
他能感覺到，四百五十公里處那個信號的強度在繼續上升。
不是在渡劫。是在吸。瘋狂地吸。
三百公里。五十五倍。
整個岩層都開始發熱。
地火的氣息瀰漫在空氣里。
三百五十公里。六十倍。
四百公里。六十五倍。
四百五十公里。
他到了。
一個巨大的地下空洞。
面積比靈淵的還大。
整個空間的頂部、底部、四周的岩壁。
全是閃閃發光的靈氣結晶。
不是普通的結晶。是——源頭的結晶。
每一塊都在往外散發著濃郁的靈氣。
中央。
那隻二十四條腿的異獸蹲在那。
它的甲殼已經不是純白銀色了。
是——閃閃發光的金色。
聖境五階的標配。
它的法則層已經凝聚成三層。
它抬起頭。看到了他。
然後——它沒動。
不是被嚇住了。是——在等。
他靈覺掃了一圈。空洞四周。
還有其他異獸。二十三隻。
都是皇境巔峰。
都在蓄力沖聖境。
都在等那隻五階的異獸做完某件事。
他明白了。
那隻五階異獸不是在吸靈氣升級。
是在——主持什麼儀式。
把所有皇境巔峰的異獸聚集在這裡。
「叮——」
系統提示音突然響了。但不是擊殺提示。是——任務提示。
「檢測到異常靈氣波動。源頭被激活。
當前任務：阻止源頭激活完成。獎勵：未知。」
他看著那行字。
源頭被激活。
那隻異獸在激活源頭。
如果源頭完全激活。
整個北境的靈氣濃度會暴漲到什麼程度，他不知道。
但肯定不是好事。
他沒再猶豫。
聖境五階全速衝過去。
三萬五千米法則碾下去。
那隻五階異獸的二十四條腿同時撐起來。
嘴裡凝出一道金色的光柱。
它的攻擊被法則規則消解了百分之七十五。
斷塵出鞘。
第一刀。頸側。切入五厘米。
它嚎了。整個空間都在震。
周圍那二十三隻皇境巔峰的異獸同時動了。
不是往他沖。是——往中央的靈氣結晶跑。
它們在吸。瘋狂地吸。
想要在他殺掉五階異獸之前，全部突破到聖境。
「叮——」
「檢測到異獸突破進度。當前已有3隻突破到聖境一階。」
三隻。還有二十隻。
他加快了速度。
第二刀。第三刀。那隻五階異獸的防禦比四階高了一倍。
甲殼厚度翻倍。
但他的刀也在變強。
聖境五階的力量灌在斷塵上。
一分鐘。
「叮——」
「檢測到異獸突破進度。當前已有7隻突破到聖境一階。」
七隻。
他沒管。繼續劈。
頸椎的位置。
一點一點深入。
兩分鐘。
「叮——」
「檢測到異獸突破進度。當前已有12隻突破到聖境一階。」
十二隻。
他的刀速在加快。
從一秒一刀變成了半秒一刀。
三分鐘。
「叮——」
「檢測到異獸突破進度。當前已有18隻突破到聖境一階。」
十八隻。還剩五隻。
那隻五階異獸的頸椎已經碎了一半。
它的動作開始失調。
二十四條腿不協調。
但它還在嚎。
還在用最後的力量，維持著源頭的激活。
四分鐘。
「叮——」
「檢測到異獸突破進度。
當前已有21隻突破到聖境一階。」
二十一隻。還剩兩隻。
他的第十三刀。頸椎——全碎。
那隻五階異獸倒了。
同時。
「叮——」
「檢測到異獸突破進度。
當前已有23隻突破到聖境一階。」
全部。二十三隻全部突破到聖境一階。
「叮——氣血點+600,000。」
六十萬。聖境五階的異獸。
但他沒時間高興。因為——
二十三隻新晉聖境一階的異獸，同時轉向了他。
它們的眼睛裡全是——瘋狂。
被源頭激活的瘋狂。
他看著那二十三個信號。
「叮——」
「檢測到源頭激活進度：75%。」
源頭還沒完全激活。
那隻五階異獸死了，但源頭的激活沒停。
他需要——把這二十三隻全殺了。
加上上面那些還沒清完的皇境。
應該——夠了。
第一隻聖境一階衝過來。
他沒躲。
法則碾。
斷塵。
「叮——氣血點+380,000。」
第二隻。
「叮——氣血點+380,000。」
第三隻。
「叮——氣血點+380,000。」
他在源頭的地下空洞裡。
一個人對著二十三隻聖境一階的異獸。
法則鋪開三萬五千米。
每一隻進來，都直接趴。
斷塵一橫。
一秒一隻。
不對。
半秒一隻。
......
十分鐘後。
「叮——氣血點+380,000。」
最後一隻倒了。
「叮——」
「檢測到源頭激活進度：100%。」
「源頭已完全激活。」
「叮——」
「檢測到氣血值已滿。
聖境六階突破條件達成。
是否開始突破？」
他看著系統面板。
氣血值：30,743,200/30,000,000。
溢出了。
他看向上方。八百公里外。
蘇清歌和周老那邊。
整個裂原地下的靈氣濃度。
從二十倍。暴漲到了——五十倍。
還在漲。
六十倍。
七十倍。
整個北境的靈氣濃度，都在瘋狂上升。
「開始突破。」
法則在加深。從四層變成五層。
範圍還是三萬五千米。
但密度——已經到了一個新的量級。
靈覺範圍——一千公里。
系統面板刷新。
境界：聖境六階。
氣血值：0/40,000,000。
法則範圍：35,000米。
靈覺範圍：1000公里。
四千萬。
他睜開眼。
看向上方。
蘇清歌和周老那邊。
靈氣濃度已經到了七十倍。
她們應該已經開始突破了。
他的一千公里靈覺範圍內。
整個北境的靈氣都在瘋狂波動。
靈淵。裂原。還有其他地方。
所有的靈脈都在共鳴。
像——整個世界都被激活了。
他站在地下空洞中央。
看著那個還在閃閃發光的靈氣源頭。
源頭被激活了。
下一步。
是——
通訊器突然震了。
周老的聲音。急促。
「小子。丫頭突破到聖境三階了。」
三階。
從皇境巔峰直接跳到聖境三階。
跨越了三個階位。
「老夫現在聖境五階。」
周老的聲音還在繼續。
「丫頭的底子太厚了。老夫得幫她壓制。」
「好。」
「另外——」
周老停了一下。
「靈淵那邊有動靜。
靈氣暴漲之後。靈淵最深處。
有東西在往上冒。」
靈淵最深處。
往上冒。
他的一千公里靈覺範圍內。
靈淵的位置在北方。
他能感知到。
整個靈淵的靈氣都在沸騰。
最深處。
有一個信號在上升。
很大。
很強。
法則波動——聖境六階。
不對。
聖境七階。
他看著那個信號。
從靈淵最深處。一點一點往上。
像——什麼東西在甦醒。
周老的聲音又傳來。
「小子。那個東西——你說是什麼。」
他沒回答。因為他也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源頭激活了。
靈淵裡的東西也跟著甦醒了。
這可能——不是好事。
「我上去。」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