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辰拿起手機，打開通訊錄。
原本想打給母親，遲疑片刻，還是按下了父親的號碼。
GOOGLE搜索TWKAN
響了幾聲，對面接通了。
聽筒里傳來王軍逸低沉的聲音。
「喂，辰辰。」
帶著克制，也藏著一絲意外。
王辰在外頭這些年，極少給父親打電話，有什麼話總是先找母親。
「爸！」
「嗯。」王軍逸聲音緊了一下：「國慶回來嗎？」
「回。余春輝結婚，我得喝喜酒。」
電話那頭停了一息，似乎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這幾個月，你怎麼給你媽打了那麼多錢？六七十萬了吧，自己手上還夠用嗎？」
「夠。我和大岳合夥開的公司盈利了，賺了不少。」
「那還行。」
王軍逸的語氣微微鬆動了些。
「爸，我跟你商量個事。」王辰想到自己接下來要說的話，心跳不自覺地快了，「我想……把老家房子重建。」
從小到大，家裡的事他從沒做過主。
以前怎麼也不會想到，自己第一次提的，居然是蓋房子這麼大的事。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王軍逸沒有立刻表態，而是提醒王辰：「現在建材和人工都貴，蓋房要不少錢的。你那邊……」
「你放心，錢夠。」
王辰頓了頓，索性交了底，
「我帳戶里，超過一個億。」
電話那頭，猛地一靜！
隨即，傳來父親陡然加重的呼吸聲，話筒里灌滿了氣流的粗響。
「一個……億？」
王軍逸的聲音明顯干啞了，愣了好一會，
「這錢……不違反公司制度吧？」
兒子在龍生科技的子公司做事，父親心裡一直記著。
這麼大一筆數目，肯定跟他上班的公司有關。
王辰回答得十分篤定：「我跟老闆提前報備過，沒問題。」
「咳咳……」
王軍逸清了清嗓子。
那咳嗽聲里藏了幾分不自在，也藏著掩飾不住的震撼。
「這事，我跟你媽沒意見。」
「不過老宅重建，牽扯的事情很多。你先別張揚，回來再細說。」
王辰道：「好，爸。」
掛了電話，王辰才發現自己嘴角不知什麼時候翹了起來。
從小到大，他最大的一個心愿，便是有一天能在父親面前亮出自己本事。
真到了這一天，心裡那份舒暢遠比想像中要濃烈得多。
當一個兒子終於能在父親面前挺直腰杆說話，那種滋味，難以言喻。
代替父親成為頂樑柱，或許這是每一個當兒子的夙願吧。
「辰辰，」王軍逸的聲音又響起來，比方才柔了幾分，「你媽就在旁邊，要不你跟她說兩句？」
王辰一愣。
換作從前，父親不會徵求他的意見，來一句「跟你媽說句話」，然後直接把手機塞過去。
這一次，卻不一樣了。
他心頭一熱，提高了聲音：「媽，我過兩天開車回去。」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母親吳春梅歡喜的回應。
「誒！國慶路上人多，你開車小心些！」
「知道了，媽。」
掛了電話，王辰往後靠著沙發，長舒了一口氣。
沒錢的時候，只要考慮吃飽穿暖。
可有錢之後，考慮的事情就多了。
尤其親戚那一關，稍有不慎，一份恩情就能翻成仇怨。
不過父母在老家半輩子，人情世故比他通透得多，想必自有章程。
他暫時把這些念頭摁下去，等回去了再說。
回老家前一夜，王辰在家收拾行李。
徐阿姨在一旁幫著疊衣服、裝洗漱包，動作利索。
「徐阿姨，我明天回老家，國慶後回來。家裡不用人守著，你要是想回老家，也儘管走。」
「我不走，我兒子國慶來A市玩。」
徐阿姨說這話時，臉上露出一絲不好意思，
「王先生，我能把車開出去，帶我兒子四處逛逛嗎？」
「你那台車隨便用，只是別把人帶回家就行。」
「我明白。謝謝王先生。」徐阿姨眉間漾開笑意，手上疊衣服的動作都輕快了幾分。
正說著，門鈴響了。
徐阿姨轉身去開門，探頭看了貓眼，扭頭看向王辰，
「王先生，是沈小姐。」
「讓她進來。」
「嗨，辰星~~~」
沈硯雪進了屋，當即揮手招呼。
她今天穿著一件奶白色短款針織衫，下搭高腰闊腿牛仔褲，頭髮隨意挽成低丸子，幾縷碎發垂在耳側。
進門後，便蹦蹦跳跳的來到王辰面前，
「你明天回老家呀？」
王辰挑眉：「你怎麼知道？」
沈硯雪嘻嘻一笑：「我神通廣大呀。」
王辰當然清楚是誰漏的風，哼了一聲：「大岳那小子，嘴上沒個把門的。」
沈硯雪一屁股歪進旁邊的沙發里，晃著腿問：「你家那邊有什麼好玩的？」
「我家能有什麼玩的，」王辰搖頭，「一個普通的鄉下地方，要山沒山，要水沒水。」
「哎，」沈硯雪忽然坐直了身子，「王安石不是你老家的嗎？你也姓王，他跟你沒點關係？」
王辰停下手裡的動作，扭頭看她：「你怎麼知道？」
「我知道什……」沈硯雪話說到一半，猛地反應過來，眼睛瞪得溜圓，「哎呀！你不會是王安石後人吧？」
王辰忍不住笑了：「還真讓你說著了。這次回去，正好要去一趟祠堂。」
「哈哈，得嘞！」沈硯雪一拍巴掌，當場拍板，「那我就跟你回去，瞻仰一下王宰相的風采。」
「行吧，」王辰聳聳肩，「不過我先說好，我回去事情多，沒太多工夫陪你。」
沈硯雪渾不在意：「嘻嘻，不用你陪，我自己會安排。你怎麼回？坐車還是開車？」
「開車。」
老家那邊要跑祠堂、串親戚，有輛車進出方便得多。
「那我蹭你的車。」
「你那庫里南呢？」
「最近油價貴，燒不起。」
王辰白了她一眼。
每個月300萬零花錢的小丫頭，怕燒不起油？
我信你個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