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兄弟怎麼稱呼？
」你應該謝謝我才對。」
張皓然把手往袖子裡一揣，沖身後那個臉色鐵青的大和尚努了努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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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楚嵐順著他的方向看過去。
大和尚正咬牙切齒地瞪著張皓然，一臉吃了蒼蠅的表情，但又不敢發作。
張楚嵐看了眼那個攤子，再看看馮寶寶手裡的錢，腦子轉了一圈，大致明白了什麼情況。
「有人想騙寶兒姐買假貨？」
「不是想騙，是差點騙成了。」張皓然沖馮寶寶揚了揚下巴。
「你這位朋友，差一步就把八萬八交出去買那串破珠子。」
張楚嵐的嘴角抽了一下，轉頭看向馮寶寶。
馮寶寶面無波瀾地把錢塞回了兜里，叼起另一根烤腸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說了句。
「我覺得那個珠子挺好看的。」
張楚嵐深吸了一口氣，伸手揉了揉太陽穴。
「寶兒姐，咱們說過多少次了，街上陌生人賣的東西不能隨便買。」
「可是他說戴了能延年益壽。」
「你覺得你需要延年益壽嗎？」
馮寶寶想了一會兒，認真地點了點頭。
「需要。」
張楚嵐張了張嘴，有那麼一瞬間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個話，只能轉過身來對著張皓然拱了拱手。
「多謝了兄弟，要不是你攔著，寶兒姐這錢就打水漂了。」
他說完頓了頓，又看了張皓然兩眼。
「對了，兄弟怎麼稱呼？」
張皓然歪著腦袋想了想。
「稱呼？」
「你就叫我小師叔吧。」
張楚嵐的表情頓時有點不對了。
「啊？」
他愣在那裡，腦子裡的齒輪飛速轉了起來。
小師叔。
龍虎山的道士。
十五六歲的年紀。
這幾個關鍵詞在他腦子裡撞了幾下，忽然跟某個東西對上了。
在上山之前，徐三和徐四給過他一份詳細的資料，裡面包含了龍虎山近年來的各種情報和人員變動信息。
其中有一條特別標註出來的消息：老天師張之維近期新收了一名親傳弟子，名叫張皓然，入門時間不長，但老天師對其極為看重，甚至將他安排進了羅天大醮的參賽名單。
當時張楚嵐看到這條消息的時候沒太在意，以為就是老天師提攜自家後輩，給個年輕人上場見見世面的機會。
資料上附了一張照片，拍得不算清楚，模模糊糊只能看個輪廓。
此刻，看著面前這張臉，那個模糊的輪廓和眼前的真人重疊到了一起。
記憶變得清晰起來。
「你是張皓然？」
張楚嵐的語氣變了，多了幾分審視和思量。
「老天師新收的那個親傳弟子？」
「看來你做過功課嘛。」張皓然笑了笑，兩隻手揣在袖子裡，姿態得很隨意。
張楚嵐的腦子在極短的時間內過了一大圈信息。
老天師親傳。
按輩分來算，老天師是師爺輩，張皓然作為老天師的親傳弟子，確實比他這個張錫林的孫子高一輩。
小師叔這個稱呼，還真沒叫錯。
但他還是有些不太樂意，畢竟自己比對方看著大了好幾歲，張嘴就得叫師叔，面子上多少有點掛不住。
「您，嗯，師叔好。」
張楚嵐擠出了一個笑容，叫得不太情願但還算規矩。
「不用這麼客氣。」張皓然大方地擺了擺手。
「叫順嘴了就好了。」
張楚嵐的嘴角微微一抽。
陸玲瓏在後面看著這一幕，湊到枳瑾花耳邊。
「瑾花你看，皓然師兄又在占人便宜了。」
枳瑾花小聲回了一句。
「嚴格來說，確實沒叫錯。」
馮寶寶點了點頭，表情嚴肅。
「哦，你是他師叔。」
張楚嵐在旁邊聽著，覺得事情的走向好像越來越不對了，但又不好當面反駁，只能憋著，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僵。
這時候，大和尚那邊終於坐不住了。
他趁著幾個人說話的功夫，手腳利索地開始往布兜里塞東西，動作飛快，顯然是打算收攤溜之大吉。
張皓然餘光瞥到了他的動作，但沒吭聲，只是嘴角彎了彎。
倒是馮寶寶盯著大和尚跑路的背影看了一會兒，小聲嘟囔了一句。
「他跑了，我的項鍊呢？」
張楚嵐趕緊抓住她的胳膊。
「那是假的，別追了。」
「可是好看。」
「好看也是假的。」
馮寶寶不說話了，但眼神里的遺憾明明白白地寫著，她是真覺得那串珠子好看。
張皓然看著她這副表情，忽然想起了什麼，伸手從懷裡掏出了那塊灰撲撲的赤心石。
「喏，給你看看這個，比那串破珠子強一百倍。」
馮寶寶低頭看了一眼他手心裡的石頭，表情寫滿了嫌棄。
「丑。」
張皓然把石頭收了回去，面不改色。
「你不懂，你把它剝開看看。」
張楚嵐跟著張皓然沿著攤位往前走，嘴上沒說什麼，但他的眼睛一直在偷偷觀察張皓然。
這個人給他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說不上來是哪裡奇怪，但就是跟他在資料上看到的描述不太一樣。
資料上寫的是入門時間不長，修為不明，老天師對其看重。
這幾個字組合在一起，給人的印象應該是一個有天賦但還在成長期的年輕後輩，就像是一塊還沒來得及打磨的璞玉。
但眼前這個人，張楚嵐找不到那種青澀和稚嫩的影子。
他的步子邁得很隨意，手揣在袖子裡，周圍人來人往他看都不看一眼，像是整條街都是他家後院。
這種鬆弛感不是裝出來的。
張楚嵐見過的異人也不算少了，他很清楚一件事，真正的強者身上有一種獨特的氣質。
不是刻意釋放的威壓，也不是故意擺出來的架子，就是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對周圍一切事物都不太在意的隨性。
眼前這個看起來只有十五六歲的小道士身上，居然也有。
張楚嵐的眉心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師叔，你平時在山上都練什麼功法？」他裝作隨口一問的樣子。
「金光引炁訣啊。」張皓然頭也不回地答道。
「金光引炁訣？」張楚嵐愣了一下，在腦子裡搜了一圈，沒搜到這個名字。
「龍虎山的功法里有這個？」
「當然有，入門基礎功法。」張皓然語氣平淡。
「你連這個都沒聽說過？」
張楚嵐撓了撓腦袋，沒接話。
他學的是張家的法子，對龍虎山的功法體系不算太了解，但金光咒他肯定聽過的，金光引炁訣這個名字確實沒印象。
「除了這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