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羅天大醮
次日清晨。
龍虎山正殿前的廣場上，全山弟子齊聚。
這種規模的集會在龍虎山一年也沒幾次。
廣場上黑壓壓站了百多號人，從十來歲的小道童到五六十歲的老道士，個個伸長脖子朝前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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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師穿了一身嶄新的道袍，站在正殿前的石階上，精神矍鑠。
他旁邊站著榮山和張靈玉，兩人表情一個比一個嚴肅。
「今天把大家叫來，是有兩件事要宣布。」
老天師清了清嗓子，在場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第一件，羅天大蘸還有二十天就要召開了，今年我龍虎山作為東道主，各門各派的英才都會上山比試切磋。」
他頓了一拍，環視全場。
「參賽名單我已經擬好了，回頭貼在公告欄上，入選的弟子從今天開始加緊備戰，其餘人也要多做準備。」
底下的弟子交頭接耳，嗡嗡聲此起彼伏。
「第二件事。」
老天師目光掃過全場，語調往下壓了半分。
「老夫決定，收張皓然為親傳弟子。」
廣場上的議論聲一下子大了十倍。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轉向站在人群角落裡的張皓然。
張皓然正揣著手打哈欠，被這麼多雙眼睛盯著，愣了一下，然後沖大夥擺了擺手。
「嗯，師爺好。」
老天師嘴角抽了抽。
別人聽到這個消息都會激動的不行，哪怕是張靈玉這種性格的，當時都無比激動。
你現在就這個反應？
「等一下。」
前排一個白鬍子老道站了出來，正是執掌戒律堂的吳長老。
「天師，收親傳弟子乃是大事，按規矩需要考核功法修為和品行德性，張皓然他入門才幾年————」
話還沒說完，旁邊的三清殿執事劉明遠就搶過了話頭。
「吳長老，您這段時間外出，可能不太了解情況。」
劉明遠拱了拱手，語氣卻半點不客氣。
「皓然師弟的功法修為那是有目共睹的，他在學堂授課這幾天，入門半個月的道童就能凝出實質金光。」
他朝廣場掃了一圈。
「這種本事放眼整個異人界，誰能做到？」
「沒錯。」
後面又站出一個中年道士。
「我聽了三天課，受益匪淺，我練了十五年的金光，還不如跟皓然師弟學一個月進步大。」
「我也是。」
「我也聽了他的課，我才知道自己之前走了多少彎路。」
又有幾個道士紛紛站出來表態，態度一個比一個堅決。
吳長老聽得一愣一愣的，張了張嘴還想說點什麼，但他不了解情況，此刻也不好再多說。
後排一個年輕弟子忍不住喊了一嗓子。
「皓然師兄當天師的親傳弟子綽綽有餘，我覺得他參加羅天大醮，拿個第一都沒問題。」
「前三？」
另一個弟子嗤了一聲。
「依我看，那可不配。」
「你這話什麼意思？你覺得皓然師兄拿不了前三？」
「不是。」
那弟子搖了搖頭，表情認真得離譜。
「我是說，前三這個名次配不上他，第一才是他的位置。」
廣場上的氣氛一下子熱烈到了離譜的地步。
張靈玉站在老天師身後，聽著底下這幫人越吹越離譜，額角的青筋跳了好幾跳。
這幫人一個月前還嘲笑張皓然是文盲，現在一個個恨不得給他立廟供起來。
「安靜！」
老天師抬了抬手，廣場上這才漸漸安靜下來。
「參賽名額已經定了，張皓然直接入選，不走考核流程。」
「有意見的，可以來找老夫單獨聊。」
他這句話說得霸道無比，但在場沒有任何一個人覺得有半分不妥。
集會散了之後，龍虎山的參賽名單很快通過天師府的官方渠道傳了出去。
名單上大部分名字都是老面孔，各方勢力多少有些了解。
但排在名單最末尾的那個名字，讓所有拿到名單的人都皺起了眉頭。
張皓然。
誰？
天下會的議事廳里，幾個管理人員圍在一起翻著名單。
「龍虎山這次派了個叫張皓然的人，有人聽說過嗎？」
「沒有。」
「查了一下，才入門幾年的小道童，之前沒有任何消息，前兩天剛被老天師收為親傳弟子。」
「龍虎山讓一個小道童參加羅天大醮？這是什麼意思，湊數的？」
「估計是老天師新收的弟子，帶出來見見世面吧。」
「行了，不用管他，重點盯著張靈玉和榮山就行。」
不光天下會，十佬中的幾位收到名單後反應也大同小異。
一個三年前入門的無名之輩，放在羅天大醮的參賽名單里，怎麼看怎麼違和O
所有人都以為這是老天師帶出來見場面的，沒有人把這個名字放在心上。
就在龍虎山內部熱火朝天地備戰羅天大醮的時候，張羽每天都會在清晨和傍晚去那個大坑邊蹲上一會兒。
他告訴別人是去替皓然師兄餵魚，實際上是在觀察那三條錦鯉的狀態。
說來也怪。
三條錦鯉被放進去的頭一天還活蹦亂跳的，到了第二天就安靜了下來，不怎麼遊動了，全都沉在池底一動不動。
張羽一開始以為魚要翻肚子死了。
結果湊近了一看，三條鯉魚的眼睛比剛放進去的時候還亮堂，通紅的鱗片在水光中泛著瑩潤的色澤。
它們不是不動了，是在吸收池水中的靈氣。
到了第五天傍晚，張羽照例蹲在池邊，往水裡丟了一小撮魚食。
魚食落入水中，三條錦鯉同時動了，紅色的身影在池底劃出三道流暢的弧線，速度快得有些不正常，幾乎是一個眨眼的工夫就把魚食全部吃完。
張羽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又仔細看了兩眼。
三條錦鯉的鱗片和五天前比，發生了肉眼可見的變化。
原本是普通的紅色，現在卻透出一層隱隱的金色光澤，鱗片的邊緣甚至浮動著極其細微的光紋。
明顯已經不是普通的錦鯉了。
張羽的手心沁出了一層薄汗。
他在異人界摸爬滾打了這麼多年，什麼稀奇古怪的事情都見過，但魚在水裡泡了五天就開始往靈獸方向蛻變的，聞所未聞。
更讓他心驚的是這件事的起因。
張皓然隨手一炸，炸出來的坑。
裡面滲出來的地下水，他隨口一說叫靈泉。
然後他又隨口一句靈泉養鯉能化龍。
現在這三條魚的鱗片真的開始向龍鱗的方向變化了。
這個人說什麼就成什麼？
張羽想到這裡，後背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在龍虎山潛伏的目的，是為了替全性打探羅天大醮的情報，順便到時候對自己的目標下手。
可這半個月看下來，他發現自己根本不敢動。
別說搞破壞了，他連一點出格的念頭都不敢有。
張皓然這個人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威懾。
「小羽子？你又在這兒看魚？」
張皓然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張羽趕緊收斂心神，換上了那副人畜無害的笑臉轉過身去。
「皓然師兄，你快來看，這幾條錦鯉跟剛放進來的時候不太一樣了。」
張皓然走過來彎腰往池子裡瞅了一眼，池底三條錦鯉正排成一列緩緩遊動，金紅色的鱗片在水中折射出好看的光暈。
「嗯，你看這個鱗片的光澤，有靈氣了。」
張皓然點了點頭，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
「我就說嘛，靈泉養鯉肯定有用。」
他蹲在池邊，手指在水面上點了一下，一圈細微的金光從他指尖漾開，水下的三條錦鯉同時抬起頭，朝著他手指的方向聚攏過來。
張羽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只覺得自己的呼吸都有些不穩了。
「皓然師兄，你覺得這幾條魚多久能化龍？」
他故作輕鬆地問道。
「不好說，看資質。」
張皓然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水珠。
「反正有靈泉在，早晚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