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
群星晚宴的舉辦地設在一座懸空的環形空中庭院內。
此時已是人聲鼎沸。
放眼望去,場內上百名天驕很自然地分成了三個涇渭分明的圈子。
宗門陣營的弟子最為顯眼,看上去就最有錢,身邊甚至跟著侍劍童子或隨扈。
這幫人聚一邊,舉杯邀飲間,言語中透著一股毫不掩飾的豪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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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修陣營則多聚集在靠近食物供應區的位置。
這群人衣著相對樸素,透露出來的氣質有一種說不出的狠辣。
相較之下,夾在中間的學院陣營就顯得眼神清澈了許多。
三個陣營各有特色,看似涇渭分明。
不過,這也只是表面現象。
能來到這裡的,說到底都是二十出頭的年輕人。
修煉到這個實力,誰沒消耗過海量資源?
誰不是天賦極強的佼佼者?
總體來說,大家都差不多。
如陳正岳所說,再過不久,大家都要上戰場,都要把後背交給彼此。
再加上這個年紀的男女,個個被靈氣滋養得氣血旺盛、俊美挺拔,大部分人還是想互相結識一番的。
只是誰都拉不下臉開這個頭。
為了打破這種僵局,官方早有準備,在人群里硬生生安插了幾個社交「託兒」。
極限雷電武館的羅成,就是其中之一。
此時的羅成,正端著一杯酒,苦大仇深地盯著周圍的人。
雷電武館的功法走的是剛猛狂暴的路子,他這些年要麼在閉關挨雷劈,要麼在野區跟異獸死磕。
現在讓他端著酒杯去拉皮條做破冰社交?
「我造了什麼孽要接這破差事……」
羅成咬著牙,把酒一飲而盡,只覺得渾身不得勁。
「要不是副館主拍著胸脯保證,幹完這票有神秘好處拿,打死我也不會來這種地方!」
他搓了搓臉,強行擠出一個熱情的笑容,端起新的一杯酒,硬著頭皮走向長桌邊緣。
先找散修陣營的人下手。
「偉哥!」
羅成三步並作兩步跨過去,一把攬住一個大漢的肩膀,「來來來,先別吃了,我帶你認識一下新朋友!」
被他叫作「偉哥」的人,全名張偉,正是當下散修人氣榜排第一的那位猛人。
張偉長著一張四方臉,下巴上全是一圈鋼針般的絡腮鬍,面相老成得離譜。
不知道底細的人看過去,絕不會覺得這是個二十二歲的天驕。
只會以為這是從哪個汽修車間裡剛下班的老師傅。
此刻,這位老師傅正抱著一整條流油的炭烤赤焰豬後腿,啃得滿臉是油。
對於張偉來說,這種宴會簡直是人間天堂。
他修煉的功法極其消耗肉身底蘊,平日裡在外摸爬滾打,根本就吃不飽。
有時候打死一頭異獸,連架火烤熟的時間都沒有,直接撕下生肉就往嘴裡塞。
若是碰上彈盡糧絕的時候,張偉為了充飢,甚至連地上的礦石、廢棄的兵器碎片都會掰下來硬嚼,靠著變態的胃去強行榨取裡面微薄的營養。
現在,面前是隨便吃、無限續杯、不收錢的極品自助大餐。
交朋友?
哪有吃東西重要!
張偉連頭都沒抬,一口將拳頭大的豬脆骨咬碎,發出「咔嚓咔嚓」的爆響。
「不好意思,兄弟。」
他含糊不清地嘟囔,粗糙的大手又抓起一整隻烤雞,「我先吃飽再說。」
羅成看著他這副餓死鬼投胎的模樣,臉皮猛抽了兩下。
得,天大地大,乾飯最大。
這位散修榜首算是叫不動了。
羅成無奈搖搖頭,拍了拍手上的油點,轉頭在場內尋找第二個目標,瀚海盟的魏燃。
那是散修榜第三名,商會出身,應該好溝通。
羅成視線掃過大半個庭院,終於在宗門陣營的核心圈子裡找到了魏燃。
這位財大氣粗的少爺正端著水晶杯,被一群鶯鶯燕燕的女修圍在中間。
他說話得體,舉止瀟灑,逗得幾個女修花枝亂顫。
羅成站在原地沉默了半晌,嘆了口氣。
人家這就是天然的社牛,哪裡用得著自己去帶?
連續兩次出師不利,羅成覺得神秘好處正在向自己揮手告別。
他咬咬牙,把目光放到了排名第四的風瑾身上。
這位來自次級世界「百鳴界」的音修,這會兒正躲在一段沒有燈光的連廊角落裡。
風瑾雙手自然下垂,身體靠著紅木柱子,雙眼緊閉,臉上的表情是從未有過的恬靜。
哪怕相隔十幾米,羅成都能感覺到她身上散發出的那種對「靜謐」的享受。
羅成在腦子裡飛快過了一遍關於風瑾的情報。
百鳴界,那是個生存環境極其變態的次級位面。
那裡無時無刻不存在著大自然產生的恐怖噪音,常年的環境底噪都在上百分貝以上。
遇到天氣惡劣時,那聲音甚至能達到兩百甚至更高分貝。
在那樣的環境裡,聲音已經脫離了聽覺的範疇,變成了每時每刻都在轟擊肉體和內臟的衝擊波!
為了在這種煉獄般的地方存活,百鳴界的人族在漫長的歲月里,身體結構發生了細微但明顯的改變。
羅成的目光在風瑾身上掃過。
風瑾的身材其實很嬌小,但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她那超乎尋常寬廣的胸廓。
這絕不是什麼普通的豐滿,而是為了容納更堅韌的肺葉和能夠抗擊強聲波共振的骨骼,被迫進化出的寬大胸腔。
對於風瑾而言,今晚這個在別人看來人聲鼎沸、甚至有些吵鬧的晚宴現場,聲音柔和得就像初春的微風。
「風小姐,需不需要我帶你去認識一下新朋友?」
羅成走上前,客氣地問了一句。
沒有反應。
「風小姐?」
羅成稍微提高了一點音量。
還是沒有反應。
羅成無奈,知道用普通的聲帶發音根本叫不醒習慣了強聲波的音修。
他右腳輕輕抬起,腳底聚起一團凝練的雷霆罡氣,對著堅硬的地磚穩穩一跺。
「嗡——」
一道高頻震動波貼著地面,精準地傳導到風瑾的腳底。
受到震動刺激,風瑾這才睜開眼。
等看清面前站著的是端著酒杯的羅成。
「有事麻?」
風瑾的聲音因為發聲器官的特殊結構,帶著一種沙沙的磁性。
羅成乾咳一聲,把破冰社交的來意又說了一遍。
風瑾聽完,偏過頭看了看遠處那些舉杯交錯的陌生面孔。
她縮了縮肩膀,兩根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
「可以是可以。」
她咽了口唾沫,拘謹地看著羅成,「不過只有咱們兩個過去的話,我有些社恐。」
「你能不能多找幾個人,咱們湊多點人一起?」
羅成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
湊人?
他自己找人都找得頭皮發麻,現在還得先拉起個隊伍再去破冰?
羅成正頭疼去哪再拽幾個閒人,身後突然飄來一股若有若無的幽香。
緊接著,一道充滿魅惑之意的柔媚女聲鑽進耳中。
「要不要一起認識一下?」
羅成扭頭看去,只見一個穿著炸金套裝長裙的妖艷女子正搖曳生姿地走過來。
真正讓羅成和風瑾愣住的,不是柳如煙的打扮,而是她身邊的兩個人。
那是兩個穿著寬大黑紅長袍的「小孩」。
「我是津海代表,合歡宗柳如煙。」
柳如煙笑靨如花地做著自我介紹。
緊接著,在羅成和風瑾錯愕的目光中,她戀戀不捨地把手從那個正太小男孩的身後抽了出來。
「小男孩」緊咬著牙,滿臉通紅。
柳如煙毫不在意,順手捏了捏旁邊那個「小女孩」的臉蛋,沖羅成眨了眨眼。
「這兩位分別是星月神宗的當代聖女花照影和血河殿當代聖子童貞。」
劫姐圖: